第32章 断后（1/2）

天黑后他们出发了。

没有火把。苏尘走前面，千仞雪在中间，唐三殿后。三个人贴着官道边缘走，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路面只看得清三步以内的影子。

走了两个时辰，裂痕没来。

苏尘回头看了一眼——驿站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身后的路面上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千仞雪走了一个时辰就开始喘，但她没吭声。苏尘放慢了脚步，让她跟上节奏。唐三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得像在用意志力控制肌肉。

苏尘没回头拆穿他。

快到黎明的时候，苏尘听到了那个声音。

冰面裂开的声响——在这个没有冰的地方。

他停下来。

“来了。”

话音刚落，官道前方五十丈的地面上，一道裂缝撕开了。直接从地面中间裂开的，碎石往两边翻着，像刚被炸开一样——但没有一点声响。

裂痕横在他们前方，挡住了去路。

苏尘往左看——裂痕延伸到树林里。往右看——延伸到河滩。它不是在追他们。

它在前面等他们。

“它绕过去了。”唐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尘没有说话。银纹还是微弱的光，不够打一场。

他转过身。

唐三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的光痕已经暗得几乎和皮肤一个颜色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有一层薄汗——在这个温度里，不该有汗。

“前面就是天斗城。”苏尘说。

“我知道。”

“一起走。”

唐三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膝盖突然撑不住重量，整个人往右偏了一寸。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稳住了身体。

单膝跪地。

苏尘回头看他。

唐三没有马上站起来。他跪在地上，右手撑着路面，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碎石。

“……唐三。”

唐三抬起头。

脸色白的——力量被抽干之后那种纸一样的白。手腕上的光痕——

熄灭了。

像一盏灯烧尽了最后一滴油。

“够了。”唐三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走不动了。”

苏尘没动。

“你带她进城。”唐三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挡这一下。”

“你拿什么挡？”

唐三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条已经暗下去的痕迹。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它。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手指没攥紧，在发颤。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握住了。

“拿这条命挡。”

千仞雪站在苏尘身后，没有说话。手指收紧，掐进他手臂。

如果他现在回头去拉唐三，三个人都走不掉。

他看了唐三三秒。

唐三没有看他。

“别磨叽。”

苏尘转过身。

“活着到天斗城。”

他带着千仞雪往前走。没有回头。

千仞雪跟在他身后，步伐比他的小，但没有落下。她没有问唐三怎么办，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跟着，踩着他的脚印走。

苏尘走了一步。又一步。他在心里数着步数，不让自己去算唐三的距离。但他知道——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前方的裂痕那边也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裂痕就在前方。但他绕过了它——从裂痕边缘三丈外走过去的。裂痕没有动，它没有拦苏尘。

它在等唐三。

苏尘走了二十步。

他听到了裂痕里传来的声音——一个很轻的脚步声。有人从裂痕里走了出来。

苏尘停下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但他还是回了。

白衣人站在裂痕边缘。本体。浅金色瞳孔，白衣，手里没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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