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断后（2/2）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三，朝唐三走过去。

没有动手。

他在唐三面前蹲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碎片——那枚碎片在他手里是暗的。他看了两秒。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

第六块。

“它在我手上已经没用了。”白衣人说，声音不大，但苏尘听得一清二楚。“该拿到的我已经拿到了。”

他顿了一下。

“但你还缺一块。”

他又看了唐三一眼。

“这一块我不要了。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衣人看着唐三。

“银纹持有者——值得你跪吗？”

唐三看着那枚碎片。

他沉默了很久。

嘴角扯了一下，没力气笑大，但确实是笑了。

“他从来没让我跪过。”

白衣人没有动。

“我自己跪的。”

唐三说完这句话，把手伸向那枚碎片。

他的手指碰到了碎片边缘。

光——

碎片亮了。唐三手腕上那条已经熄灭的光痕，在碰到碎片的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爬过小臂，停在了肘弯处。

回应。

唐三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

握住了。

苏尘在二十步外看着这一幕。银纹猛地跳了一下——一整条线同时亮了起来。

白衣人没有阻止唐三拿碎片。他站起来，看了苏尘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

他退回了裂痕里。裂痕合上了。

但唐三跪过的地面上，多了一条光痕——细的，银色的，烙在石板上。

唐三还跪在那里。手里握着碎片，低着头。

苏尘的手动了一下。他想往回走。

但他没有。

因为千仞雪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走。”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尘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是白的，但她站直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臂——她自己站稳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站到苏尘身侧。

苏尘看了她一眼。

千仞雪没有看他。她盯着城门口的方向。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天斗城的城门方向，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像等人已经等了很久。

城门口站着一个穿观测部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本烧焦了边角的手记。

浅金色瞳孔。

银瞳。

他翻了一页书。

“银纹持有者。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把书合上，看着苏尘和他身侧的千仞雪。

千仞雪没有躲他的目光。她开口了。

“你报上去的方位——是我告诉他的那个，还是他自己找到的那个？”

银瞳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可惜——”

他顿了一下。

“你第七块碎片的方位，我已经报上去了。”

苏尘没有说话。

银瞳也没有再看他。他的目光越过苏尘的头顶，看向他身后某个地方——官道与城墙夹角之间的阴影里。

苏尘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