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沟深处（1/2）

气泡在下沉。

苏尘站在气泡里，看着外面的世界从蓝色变成深蓝色，再变成墨黑色。阳光透下来的距离越来越远，到后来头顶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深绿色光影，像一个正在远去的梦。他抬头看了最后一眼那片光影——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阳光。

他往下看。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深度计——比比东给他的一个魂导器，可以粗略显示深度——在快速跳动。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每过一千米，深度计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钟表的秒针在走。

气泡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银纹撑开的这个屏障不仅保护他不受水压影响，还在主动往下拉他，像不用做，只需要看着深度计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三千五百米。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黑了。绝对的、没有任何光线的黑。苏尘抬起手，把手掌贴在气泡壁上。银纹透过气泡壁向外发散出一圈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巨大的黑影在远处缓缓移动。那些东西太大，最近的离他至少有几百丈，但从轮廓来看，每一只都比他见过的最大的魂兽还要大两倍。它们的动作很慢，慢到不仔细看会以为它们根本没在动。它们在深海中缓缓游弋，像漂浮的岛屿。

深海里的时间流速，好像跟上面不一样。

五千米。

苏尘感觉到一丝凉意从脚底传来。温度下降了。气泡能挡住水压，但挡不住低温。他把魂力运转起来，让身体暖和一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银纹在影响他。它在兴奋。

六千米。

银纹亮了一下。苏尘低头看去——他看到了一个光点。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正下方。自己在发光。那种光穿透了厚重的海水，穿透了亿万年的黑暗，在跟他打招呼。

“找到你了。“他低声说。

七千米。

光点越来越亮。苏尘看清了它的轮廓——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嵌在海底岩壁上。跟之前三块碎片一样，内部流转着银色的星河般的光芒。它在呼吸——能量在脉动，在跟他的银纹同一个频率。

但它的周围多了一层保护——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像水母的伞盖一样罩在碎片上方。苏尘仔细看了一眼——意念构成的屏障。有什么东西用自己的意志在这里撑起了一层保护。那种意志太强了，强到能影响现实。

一万米。深度计上的数字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跳动。苏尘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万米是个大概的说法，但一万米已经远远超过了斗罗大陆任何人类到达过的深度。如果没有银纹撑开的气泡，他早被水压碾成粉末了。

气泡落在了海底。苏尘的脚踩到了实地——海底岩石。亿万年来没有阳光照射过的海底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沉积物，在银纹的光芒下泛着灰色的光泽。踩上去的感觉跟陆地上的岩石不一样——更硬，更密。

碎片嵌在前方十丈处的岩壁上。

苏尘往前走了一步。气泡跟着他移动。他又走了一步——一道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退后。“

另一个声音。更老，更沉，像岩石在说话。那个声音直接把意思塞进他脑子里。

苏尘停下脚步。

“谁？“

“你脚下的岩石。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

苏尘低头看着脚下的海底。他明白了——守护碎片的是这座海沟本身。或者说这座海沟里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活的地质。这片海域自己的意志。

“你是活的？“

“山是活的。海是活的。只是你们在上面活得太短，感受不到。“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山和海是活的，那斗罗大陆本身呢？

“我是来拿碎片的。“

“我知道。“

“你能让我过去吗？“

“能。但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准备好了吗？“

苏尘愣了一下。他以为对方会问“你是谁凭什么拿碎片“或者“你怎么证明你是他选中的人“。但它问的是——你准备好了吗。这个问题比他想过的任何问题都重。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没有。“

“诚实。“

“但我没有时间等到准备好再动手了。裂隙在扩大，诸天万界的人已经来了。如果我不拿这块碎片，会有别人来拿。“

“别人已经来了。“

苏尘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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