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沟深处（2/2）

“在哪？“

“比你早到一天。但他没有靠近碎片——他坐在那块岩壁后面，在等你。“

苏尘的视线越过碎片，看向岩壁后面。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个银瞳说的“比我先到的人“就在这里。就在那块岩壁后面。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身上有门的气息。他推开过门。“

门的气息。推开过门。苏尘把手按在胸口。金线没有跳动。至少目前来看，对方没有攻击意图。

“那我应该过去吗？“

岩石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是在思考。一个活了以万年计的存在，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

“你应该过去。因为他在等你——而且他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你确定？“

“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我分辨得出杀意和好奇的区别。他身上是好奇。“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他绕过碎片，向岩壁后面走去。气泡随着他移动，银纹照亮了前方的路。海底的地面不平整，有一些裂缝和小坑，但在气泡里走路跟在平地上没有区别。

他走到岩壁边缘，转过去。

一个人靠在岩壁上，坐着。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银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他的皮肤白得不太正常，像没见过阳光。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他的瞳孔是深紫色的。那种紫色在银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像两颗紫水晶。

他看了苏尘一眼，没笑。

“三万年前他说会有人来。我还以为要再等一千年。“

苏尘盯着他。

“你是谁？“

“一个赶路的。“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在海底一万米的深处，他连气泡都没有，但身上一点水都没有沾。他站在海底就像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自然。“他让我传句话给你。就一句。听完我就走了。“

“谁让你来的？“

“那个把自己拆成七块的人。“

苏尘愣住了。

“你见过他？“

“见过。“那人说，“三万年前见过——在他把自己拆开之前。那时候他还是完整的。“

他没有往前走。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苏尘留出空间。这个动作比任何“别紧张“都管用。

“什么话？“

那人看着苏尘的眼睛。

“他说——你不需要成为他。你需要成为你自己。“

苏尘没有说话。

那人等了两秒，确认苏尘没有更多问题，然后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裂隙终点。“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没有回头，“是起点。你脚下的路，比门后面的东西更远。“

“你去哪？“苏尘问。

“回去。“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裂隙那边还有人等我。碎片你拿走吧——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苏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感觉自己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一句话的重量。那句话从三万年前传过来，穿过了时间、穿过了裂隙，在今天落到了他手里。

他转身走向那块碎片。他伸手穿过能量罩——手没有遇到阻力。他的手指碰到了晶体的表面。

银光炸开了。

第四块碎片，融合。

银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沿着银纹游走。这一次没有剧痛——是温热，像一条暖流在血管里流淌。银纹在发光，在呼吸，在海沟底部燃烧。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人，三万年前的封印者，站在通天塔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隔着裂隙。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