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汇（2/2）

唐三的眼神变了。他没有立刻接话——穹顶里安静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低：“一样。”

苏尘吸了口气：“有人在等你。也在等我。”

地面震动了。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两侧的镜壁被震得模糊了一下又重新聚拢——但镜中的倒影姿势变了。镜里的苏尘不再是站姿，他歪着头，嘴角扬着。

苏尘看见了。唐三也是。

“你的影子不太对。”唐三说。

“你的倒影也没好到哪去。”

唐三没反驳。但他的右手往前挪了一寸。

苏尘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反而笑了一下：“你怕我？”

“我不认识你。”

“但你跟着我走了这一段路。”

“路不是你的。”

苏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穹顶里安静了一秒，一个新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不是回音，是从镜窟最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被压缩成了一条线，精准地投送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七锁封门。门在镜窟底。封不住了。

三句话落。回音恢复了原来的折返声。

苏尘看向唐三：“你在岩壁上看到什么了？”

“七锁。七块石头。”

“那不是石头，是镜石碎片。”

唐三眯了一下眼：“你知道？”

“我看到的那段画面里，那个人按进地面的就是碎片。”

唐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痕，又看了看苏尘手心的银纹。他的右手仍然半藏在袖口里，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点：“你那个银纹，是怎么来的？”

“武魂殿北院地下十三丈，有一块碎片。我融合了它。”

“融合之后发生了什么？”

“出现了一条线。从胸口延伸出去，连向别的地方。”苏尘看着他，“你手腕上的光痕，也是在连线。”

唐三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痕——那个印记太浅了，浅到几乎看不出它在发亮。他看了两秒，偏头听了一下。回音的节奏变了。不像之前那样急促，变得沉重，像一扇巨大的门在缓慢开合。

苏尘也听到了：“它在靠近。”

“不是回音。”唐三说。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是别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唐三顿了一下。声音很平：“我进洞之后，回音一直在重复我父亲说的那四个字。每走一段就重复一次——别来、走。但到了刚才那个位置，它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尘：“它不是停了。是被别的声音盖过去了。”

苏尘后背一阵发麻。唐三的回音一直在说话，只是他之前没有说。

他愿意并肩走这一段——不是信他。深处的东西更危险。多一个人，多一双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加快了脚步。

镜壁映出两人的背影。苏尘注意到——镜中他的倒影走在唐三的左边，而他本人走在唐三的右边。他没说。

又走了一段，唐三停下。苏尘也跟着停了。前方的黑暗里，灰尘上新出现了一组痕迹——不是脚印。更浅，更宽，像是有什么东西用身体贴着地面拖过去的。而且不止一道。

唐三看了三秒，声音没有起伏：“你进来的时候，有几道？”

苏尘看着地面上交错的拖痕：“一道。现在至少有三道。”

身后有什么东西跟了一路。前方，拖痕都通向同一个方向——镜窟最深处。

唐三把右手彻底从袖口里亮了出来。指尖夹着两根细丝，银色的，在微光下几乎看不见。“走。”

他先迈出了步子。苏尘跟上去，银纹在左，光痕在右，两道光终于照在了同一条路上。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半。不是近了。两边的黑暗在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