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汇（1/2）

苏尘跟着那个脚步声往深处走。前面的人步态松弛，带着赶路人的自然节奏。苏尘没追上去，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金线那端安静着，目光被挡在镜窟的岩层外面。他现在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呼吸、手心里那团银色的光。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银纹跳了一下——不是光变亮，是像脉搏一样猛地突了一下。怀里的晶体同时发热。他抬起头。

一道银光从前方的暗处照过来，落在他脚前一米。和他手心的光一模一样——同一种银白色，像月亮被掰成了两半。两道光在同一块石板上相遇了，自然融在了一起。

前方十步，岩壁退开成一座穹顶。穹顶的正中央——一个人影站在暗处。蓝发垂肩，背着包袱。他手腕上有一道银色的光痕正在发亮，和苏尘手心的银纹节奏几乎一样，一亮一暗，像两个信号在互相确认。

唐三。

两人隔着五步站着。回音节奏慢了下来。银纹又跳了一下，对面的光痕同时一闪——两个频率对上了，像两座钟摆开始同步。

唐三先开了口：“你就是苏尘。”

“你是唐三。”

唐三盯着他手心的银纹，目光没移开：“你手上那个东西，镜窟里也有。”

“我知道。”

“我听到了回音。”

苏尘眯了一下眼：“你听了？”

“听了。”

“银纹没警告你？”

唐三抬起左手。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道很浅的银色痕迹——不是完整的纹路，像墨水滴进水里散开之后留下的残影。“我碰了一块石头。”

“你听到了什么？”

唐三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深处。沉默了几秒：“我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我父亲的。”

苏尘愣了一下：“唐昊？”

唐三没回答。

“他说了什么？”

“别来。走。”

苏尘后背一阵发凉。唐昊在拦他。封号斗罗，隔着三万年，只说了两个字——走。

他看了一眼唐三：“但你来了。”

“我来了。”

“为什么？”

唐三想了想：“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像是在保护我。”

“像什么？”

“像是在怕我。”

苏尘没有接话。他想起了三万年前那个画面里那个人的眼神——累。而唐昊的声音是怕。

唐三看着他：“你听到了什么？”

苏尘沉默了一下：“我没听到回音。我看到了一个画面——三万年前，有一个人把一块碎片按进地面。他手上也有这个。”他抬起手，银纹亮了一下。

唐三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痕。印记太浅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苏尘脸上，停了两秒。在问下一句话之前，他的右手拇指搓了一下袖口的边缘——那个位置藏着一根细丝，他碰了一下，确认它还在，才开口：

“那个人的脸，你看清了吗？”

苏尘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确实没看清。但那个人的轮廓——站姿、手势、低头的方式——他太熟悉了。

“。。。跟我一样。”

唐三没有说话。他的右手从袖口里滑出来了一点，指尖露出了几根细丝的末端。动作很轻，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苏尘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唐三问：“你碰了入口左边第三块石板？”

“碰了。”

“上面刻着什么？”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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