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向（2/2）

“没。“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它。“苏尘接过粥喝了一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要出门。“

小灵儿没问他去哪，看了他两秒：“多久？“

“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粥我留着，等你回来热。“

苏尘愣了一下：“好。“

他背好包袱，走到北院门口。跨出门槛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影子还蹲在老槐树底下。他对着它说了一句：“你爱跟不跟。“迈了出去。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贴到了地面上。他没回头。但那个声响之后，他脚后跟的位置多了一小片阴影，贴着他的鞋底，像一个正常的影子该有的样子。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影子贴着鞋后跟，像一条被牵住的狗。他走快，它跟快。他慢，它也慢。苏尘试了一次猛地刹住脚——影子的前沿撞上他的鞋跟，顿了一下，又贴了回去。

“你倒是赖上我了。“

影子没答。但它贴得更紧了一些。

他出了武魂殿，一路向东南。没有地图，没有路标——跟着手心的银纹走。银纹持续发热，温度稳定，像有人在远处点了盏灯，等他过去。影子跟在身后，紧挨着鞋后跟，一步不落。苏尘注意到它现在的节奏和自己完全同步——不像早上那样“刻意模仿的正常“，是真的同步了。好像走了一段路之后，它终于找到了他的步频。

他翻过两座山头，趟过一条小河。山间的路不好走，碎石多，踩一步滑半步。影子在碎石上始终贴着他的轮廓，连他打滑时晃的那一下都跟上了。

中途停下来喝水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手心的银纹说了一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银纹亮了一下。

“行，你不说。到了再说。“

他把水壶收起来，继续走。翻过第三座山头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一下。胸口那根金线震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远距离注视的沉重感，是另一个频率。轻一些，快一些，像有人在远处也亮着同样的光，正好和他错身而过。

他低头看银纹。银纹静了一拍，亮了一下。不是指示方向——是确认。像在说：你也感觉到了？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连绵的山脉：“还有别人在往那边走。“

不是问句。是陈述。

天黑之前他赶到了那个山谷。两座断山夹在一起，像被人从中劈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岩壁上长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手按上去是湿的。裂缝深处漆黑一团，风从里面倒灌出来，带着潮湿和石头的气息。还有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反复折返，撞到墙壁又弹回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镜窟。

苏尘站在裂缝前，脑子里跳出一行字。不是他自己想的，是银纹把信息推了进来：镜窟有回音，别听。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的银纹：“那你呢？你算回音吗？“

银纹没答。

“你是镜石的一部分？“

银纹还是没答。

“行。“苏尘看着黑暗的裂缝，“但待会儿我进去了，你得干活。“

银纹亮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