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2/2）

“嗯。柳柳給我發信息。”

她在和聞郡斯通話，他那邊傳來那幾個人在泳池邊玩鬧的聲音。

“明天演出，會緊張嗎？”

柏妤淺笑，“你吃飯會緊張嗎？這比在劇場演出輕松。”

“預祝你演出成功。”

柏妤翻了個身，“謝謝。二叔給你們準備的位置在哪兒？”

“不在舞臺附近，你看不到。”

“哦，好吧……”

“怎麽了？”他問。

柏妤跟他解釋：“我出場比較靠後，我想着開始前去找你坐一會兒呢。表演完倒計時結束才能走，光和柳柳在一起，多無聊啊。”

“你家人不去嗎？”

“人多，亂，他們會在別墅裏看的。”

“你睡吧……”

“聞郡斯。”柏妤輕輕叫住他，聞郡斯那聲“晚安”沒有說出口，聽柏妤繼續說：“明晚過後，就是新年。大概率，我不會回來了，這邊結束了。”

聞郡斯聽出柏妤聲音裏的低落，問：“難過嗎？”

柏妤下意識搖頭，可是這是電話，聞郡斯看不見，他又問：“你是在搖頭嗎？”

聽到他這樣問，柏妤才反應過來，說：“不難過。”

他說：“我知道，你和我講和劇院的簽約我就知道了。可你為什麽不覺得我是自願跟你走呢？”

聞郡斯的問題讓柏妤停止思考，直到他再次出聲，柏妤才回：“你知道這句話在我聽來是什麽意思嗎？你做好了放棄這裏的準備。可我不想因為我改變你。”

聽筒裏是沉默，甚至連席琳他們玩鬧的聲音都聽不見。就在這時，聞郡斯問：“你為了什麽而活？我記得你說過，信仰，你為信仰而活。可你的信仰是什麽？你願意告訴我嗎？”

為了什麽而活？他回答出來了。可現在這個問題和答案有點問住柏妤，她想到小叔說過的話。

她答：“愛。”

“還挺意外的答案。”

柏妤愣了一下，“什麽意思？我不可以嗎？你也覺得我什麽都有嗎？”

“不是。”他頓了頓，繼續說：“你的愛，本身就很熾熱。但我覺得你會說……音樂。”

“熾熱。”柏妤輕輕笑出聲，“嗯……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原諒你說的意外。但是……有溫暖到你嗎？”

“有。”

他的話，他的答案，永遠是那樣平靜，但堅定。

像A音。

“那你呢？你這麽說，不就是想要我問你為什麽而活嗎？終于願意告訴我了？”

“沒有。”聞郡斯這樣回答：“規訓的人生很無聊，我以為我到死的那一天都是這樣。而你像陽光一樣燦爛，你的人生同鑽石般閃耀，你被規訓的人生是精彩的，你該在你的領域大放異彩。看到你，我覺得被規訓也沒那麽糟。”

柏妤抱着被子，聽他依舊委婉的告白，她說：“你欺負我。”

“嗯？”

“你欺負我中文不好。所以我可以理解為，我改變了你嗎？”

聞郡斯沉沉地笑着，“可以。”

“可是我在學校的時候很低調诶，即便你因為我随手寫的一篇文章注意到我，但我是因為溫眠才開始被關注的。”

“柏妤，那時你的眼裏沒有同學，也沒有我。”

聞郡斯說出了最真的一句實話，他敢說，那時的柏妤眼裏甚至沒有溫眠，只能看見同樣學聲樂的聞時玥和被她誇過聲音好聽的宮美澄。

“柏妤，我想過放棄，但我無法戰勝我的本能。你只管去做，你不會改變我的。”

電話裏，他在細聲安撫，柏妤最後回應他的只有一聲短促虛弱的“嗯”。

“晚安，好好休息。”

“晚安。”

挂了電話，柏妤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不清楚原因，還是坐起來，側頭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海。

實在睡不着，最後直接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掐腰站，不管時間，不顧家人有沒有睡覺，直接開嗓。

當然，開完嗓就被窦女士罵了。柏妤縮着脖子，乖乖挨罵，很快，柏書敲響她的房門。

“怎麽了？睡不着？”

柏妤指着一旁的單人沙發，叫柏書進來坐。

“關一下門，順便鎖一下。”

聽到門鎖落下的聲音，柏妤才繼續說：“聽我練習，我不想挨罵。”

“要幫你錄音嗎？”柏書已經點開了手機裏的錄音，擡頭看向柏妤。

柏妤癟着嘴的嬌嗔模樣，像是在用眼神說着“你真好”。

“要。”

沒唱幾句，門被窦女士敲響。柏妤有先見之明地叫柏書鎖上門，這才免受窦女士的當面教育。估計是被柏先生帶走了，敲門聲戛然而止。但柏妤還是耳朵尖的聽到窦女士說——

“阿書，你就慣着她吧！”

一遍遍唱，一遍遍錄，一遍遍聽，這段集中了大量換聲點的段落穩定後，柏書當即拽住柏妤。

“很晚了。你可以，但是聲帶要休息。”

柏妤笑着反問：“難道聲帶不是我的嗎？”

“可我讓你休息，你會聽嗎？”

柏妤不說話，她看着柏書站起來，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床邊坐下，“休息好才會有好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