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2/2)
方桌上擺滿了剛買回來的小吃,聞郡斯拿着筷子幫柏妤把牛肉從竹簽上一塊一塊夾下來,柏妤用空竹簽紮着肉往水裏涮。
“我為什麽不直接讓老板不刷料呢?”柏妤自言自語。
任柳心剛嗦一口龍蝦尾,說:“所以你是笨蛋。這麽一想,我就平衡了,老天給了你一個好嗓子,沒給你一個好腦子。”
“信不信我紮你啊。”
“那你吃這個。”席琳推了一份甜點過來。
“謝謝。”
柏妤把聞郡斯弄好的肉串都吃完,才去吃的甜點,一勺接一勺,順便還給聞郡斯一口。他什麽也不吃,就坐在那兒看着她。
任柳心往他眼前打了個響指,“別看了,再看我家魚也就長那樣。”
“也就?”柏妤盯着他,“我超美的,不要小瞧我這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統。”
“這時候承認你是混血了。”
仲津白看聞郡斯,“她是混血?”
聞郡斯點頭。
“看不出來吧,你仔細看。”柏妤一臉得意,“但是這個問題你問我不是更好嗎?”
“我為什麽要仔細看你?你男朋友會把我往死裏打的。”
柏妤不相信,也什麽都沒說。可是既然都說到這兒,她直接湊到席琳眼前,極近的距離,席琳感覺到一陣風,剛一側頭,差點親上柏妤。
她被吓到往一邊躲,高鶴鳴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背,沒讓席琳摔在地上。柏妤拉着她的手把人拉回來,仍保持原來的距離。
“你用這招勾引多少人,還不膩?”任柳心發表感慨。
柏妤不理,直勾勾地盯着席琳,讓她觀察自己。
任柳心還在那兒說:“你這招對你男朋友使了沒?”
柏妤還不理。
“你的瞳孔顏色,你的眉骨、鼻子……但是你不像別的混血。”
“不明顯。但是你要是見過我外婆,你就會覺得像了。”柏妤下意識卷着席琳的頭發,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啊,你問他。”柏妤重新坐直,朝聞郡斯斜額,“他見過我外婆。”
聞郡斯點頭的時候,任柳心收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滿臉寫着不可置信,“你見過她外婆了?我靠……”
“你這麽震驚乾什麽?”柏妤的反問完全被任柳心一個又一個問題蓋過。
高鶴鳴問:“他為什麽這麽震驚?”
柏妤聳着肩,然後才回答:“怎麽和你介紹呢?我外婆是站在我家食物鏈頂端的女人。”
“我來更準确地告訴你。”任柳心轉頭看向高鶴鳴:“她外婆,偉大的Giulia女士,是我見過最有魄力的女人。全家都反對她去劇院抛頭露面,直接斷了資金和資源。偉大的Giulia女士靠自己成了大劇院的臺柱,厲害吧。但是……”
任柳心嗦完最後一口龍蝦尾,擦着嘴,說:“請注意,各位,但是來了。她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位在新時代還保留舊時代習慣的老太太。”
柏妤舉手,“雖然我很認同你的話,但是你最後一句話我不太喜歡。”
任柳心擺手,裝作揮掉這句話。柏妤癟嘴,聽他繼續說:“為什麽說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呢?書二哥夠牛吧,柏叔夠厲害吧,都沒入得了她外婆的眼。她甚至覺得柏叔高攀了窦女士,直到柏妤出生,展現出驚人的音樂天賦,她才認可了柏叔。”
柏妤又喂給聞郡斯一口紅豆,說:“不要無視我,你怎麽知道我家這麽多事?”
“親愛的柏大小姐,我們認識的時間都比你和你男朋友認識的時間久。”
柏妤點頭,然後就聽見任柳心繼續追問聞郡斯和外婆怎麽碰到的。
這次她沒有解圍,她也想知道聞郡斯會怎麽回答。席琳膝蓋碰她,柏妤看過去,就看見這三個人在看她,原因很明确,柏妤直接點頭。
“《諾爾瑪》首場,我去看了,就碰到了。”他這樣說。
就碰到了。
就。
他這樣回答。柏妤覺得平平無奇,一點都不有趣。所以,她眼神還停在甜品上,勺子慢悠悠攪着椰奶,漫不經心地說:“還不小心一起吃了頓飯。”
“你們吃飯了!”
果然。
任柳心整個人透着震驚二字,柏妤低頭偷笑,聞郡斯把手搭在柏妤背上,手捏着她的肩,慢慢使力。
“啊,痛痛痛!”柏妤拍着聞郡斯的手,吃痛輕喊。
任柳心的眼神一直在這兩人之間飄來飄去,最後語出驚人:“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你大學畢業嗎?”
柏妤剛喝下的一口椰奶全嗆出來灑在裙子上,她這邊咳個不停,任柳心一點柏妤的死活都不顧,還在說:“我還以為你會終生風流、處處留情呢,結果你悶聲帶着他連你外婆都見了。”
然後任柳心轉頭就跟聞郡斯道歉,“對不起,兄弟,我前幾天還編排你來着。這次她全家都來了,我還在猜你要是意外見到她家人會怕誰。兄弟,對不起,不是我低估你,只是她家……唉。”
“你嘆什麽氣啊!”
柏妤一邊說一邊咳,席琳拍着她的背,聞郡斯遞水過來。
任柳心還是不理她,學着柏妤舉手,“我不求做伴郎,我希望祝歌是我來唱。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魚。”
柏妤捏着喉嚨,又咳了兩聲,“滾,就你那破嗓子,我寧可我自己唱。”
突然,任柳心也開始急速咳起來,柏妤剛想要罵他,就看見他朝一旁猛使着眼神。
“你有病啊。”惡語脫口而出,但在旁邊那幾個人要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柏妤立即叫住了他們,問任柳心:“誰?”
“你小叔。”
任柳心說完,又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扒拉着糯米糕吃。
柏妤嘆了口氣,下一秒——
“大藝術家,這麽晚還不回家。”果然,他肯定會過來打招呼,“喲,小男友。”
柏妤真的很不想回頭,但是他提到聞郡斯了,不得不起身。可一回身就看見他身邊站着一個身穿純白挂脖連衣裙的女人,終于親眼見到了。柏妤卻倒吸一口氣,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
一瞬,還是柏妤利落伸出手,和女人握手,“你好。”
“我是她小叔,我叫柏安廷。很高興遇見你們啊,小朋友們。你們就吃這些?彩排排到很久吧。”他神情風流冶豔,輕車熟路地打着招呼。說着,他把手搭在柏妤肩上,稍一用力就把柏妤轉到自己懷裏,繼續說:“Calli,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朋友們大老遠跑過來支持你演出,你怎麽能帶他們吃路邊攤呢?跟小叔說啊,小叔給你們訂餐廳。”
柏妤從他的胳膊下掙脫出來,把他拉走。
女人被留在原地,任柳心又看了她一眼,才看向走到遠處的柏妤。
“各位,剛剛出現在你們面前的兩位,是整個柏家最漂亮的兩位……”
他這一說,聞郡斯想起來柏妤說的那句嫉妒,側頭看着那兩個人的背影。
氣場不相上下。任柳心說的漂亮,在聞郡斯看來挺恰當,剛剛那一面,一張可男可女、漂亮的東方面孔。柏妤平時的眼神太淡,淡到柔和掉眉骨的攻擊感。可這兩人站在一起,區別立現。
任柳心還在說:“也是死對頭,脾氣太像了,所以不對付。”
“這麽晚不回家,估計阿書還在等你。”
柏妤看着小叔,說:“我和他說了。”
“說了他就不會等你了?”小叔反問,“今晚回家嗎?如果不回,跟他說一聲,不然他會等到天亮的。”
“知道了。”柏妤應道。
緊接着,柏妤抱着手臂退半步,擡着下巴看他,直接了當地說:“我見到了。”
“意外,我這就走。”
他擡腿就要走,柏妤拉住他,“為什麽?就算你們只是玩玩,也沒必要這麽防着家人吧。”
小叔挑着眉,斜眼看柏妤,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捏住柏妤的下巴,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身前,垂頭看着她,視線直直撞進柏妤這雙淺淡的琥珀瞳。
“你這麽追求純粹的愛情,小叔怎麽好亵渎?”眨眼間,他的眼神如箭一般射向遠處,說:“這群狗仔我幫你處理了,你好好和小朋友們吃飯。”
“別動手。”
“不用你操心。”
柏妤回去的路上和那個女人擦肩而過,空氣中留下她身上甜膩的香水味,柏妤沒回頭,坐回塑料凳子上。
“怎麽了?”柏妤問。
仲津白和任柳心一唱一和——
“男人。”
“女人。”任柳心接着說:“你勾人那套,不會是你家一脈相承下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