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杯(2/2)
“要是你來頂他的班,救場的話,不算他違約。”
柏妤點頭,回頭對任柳心說:“我暫時放過你。”
她一臉挑釁地退後,橫着手掌往脖子上反複比量,做着口型——
你死定了。
柏妤跟一個女編導借來一頂帽子,混跡在導演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臺上的任柳心。眼神弄得坐在她身邊的導演坐立不安,脊梁骨一陣陣冒冷汗。
“你像要殺了他。”他說。
“殺人犯法,導演。”
如果打人也犯法就好了,不論打得多輕都犯法的那種。
任柳心如果聽見了她和導演的對話,他絕對會這樣想。
觀衆都散場,在複盤開會的導演組,在撤道具的道具組,以及在商量結束後去吃夜宵的藝人們,所有人都在看打起來的柏妤和任柳心。更準确地來講,是任柳心在單方面挨打。
柏妤本來就是那種穿着恨天高都能健步如飛的人,跟何況為了揍任柳心特意穿了一雙平底鞋。
兩個人追來追去,任柳心一直在求饒,柏妤不語,只是扣好包扣,拎着包帶就往他身上砸。
“包!祖宗!包!”
……
“我錯了!我錯了!我是你朋友!”
……
“你能不能把對你粉絲一半的耐心拿來對我!”
“不能!”
“他們兩個是小學生嗎?”
“小學生也不這麽打架吧。”
角落裏傳出來這樣的評價,引起了小範圍的哄笑。最後是導演看不下去了,擋在兩個人之間。而柏妤眼看着包要砸到他,用着寸勁兒把包拽回來。
包帶斷了。
導演只敢攔着任柳心,不敢攔柏妤,所以柏妤趁着這個機會抓着包往他肩上猛砸。
兩個人都累到扶腰乾嘔。而柏妤撒了氣,才跟他說:“我假設過任何人背叛我,都沒想過是你,我最好的朋友。”
“他怎麽了?”導演好奇,問。
兩個人這時候倒是默契十足,一起說着“沒事”。
柏妤又扭頭看向任柳心,問:“你要一起去吃夜宵嗎?”
“你這個樣子我哪敢有夜生活。”
任柳心跟那群人道別,然後跟柏妤你一拳我一腳地打出去。還留在錄影棚的人看到他們對對方下狠手的相處模式,終于相信了他們口中對彼此的評價。
“我開車。”
“你不會想撞死我吧?”任柳心緊緊抓住安全帶。
“這是你書二哥的車。”
任柳心松了一口氣,“好。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你家。”
“這個時間他們都睡了。”
柏妤趁着紅燈瞄了他一眼,“我不覺得你會把我的獎杯放在你爸媽那兒,他們可寵我呢,絕對不會瞞着我。”
柏妤還說自己不聰明,她把她身邊的所有人都研究的透透的。
“新人獎,年度歌曲,讓我猜猜是哪首?”
任柳心點頭,“你猜。”
“Bzg Glow?”聽到任柳心嘆氣,柏妤就知道她猜對了,又問:“為什麽我不知道呢?就算我當時人在國外,忙着比賽,可我回來了總該知道吧。”
“大小姐,在這個信息化時代,你能在網上找到你任何一條個人信息,我都算你牛。”
“我姓柏。”
“廢話。”任柳心的态度相當不好,柏妤踩了一腳油門吓了他一下,聽他接着說:“你家那封家辦發出來的律師函,就算不知道你家到底是乾什麽的,也直接就敲死你了。”
“我家做什麽很重要嗎?還有人在網上讨論呢?”
“攀比是人類的本性。”
“哇,人類,好深奧。”
柏妤最後拿回了屬于她的遲到的獎杯。回到家後,像壞孩子一樣拍了照片發給一直瞞着她的家人,也順便發給了聞郡斯。
【如果你現在有空和我視頻就打給我我想在睡前和你見一面】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聞郡斯發來視頻。
是在圖書館的大廳。屏幕中,聞郡斯的脖子上圍着一條藍黑色羊絨圍巾,他又換了個黑框眼鏡,鏡片上的反光遮掉了他眼底的青黑。
“還沒問你呢?這家餐廳好吃嗎?是劇院的人介紹給我的。”
他點頭,“好吃。你怎麽還沒睡?”
“給你看個東西。”柏妤翻轉鏡頭,對準化妝臺上的金色獎杯。
“這是什麽?”
“獎杯啊。”
“我知道。”
“我第一張專輯得的獎杯,你也不知道嗎?”
聞郡斯注意到她這個“也”字,“你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關注這些事的。”
“我知道。”她把鏡頭翻轉回來,把手機靠在獎杯上,她抱着腿,繼續說:“直到現在,讓我最有成就感的獎杯只有兩個,一個是我第一次參加聲樂比賽的獎杯,很幸運,金獎,所以我對比賽有了最直白的快感,但再沒有一個比賽的成績帶給我這種感覺。另一個是我參加青少年馬術比賽時得的獎。而今天拿回來這幾個獎杯,是最讓我生氣的。”
因為這幾個獎杯的存在,就時刻提醒着她被欺騙的事實。只要她的家人想瞞,她就絕對不會知道。
她雖然生氣,但也習慣了。柏妤無奈地嘆口氣,又問:“這算不算是得獎了?”
“算。”
“你肯定會這麽說。”
聞郡斯在鏡頭裏只是笑,聽柏妤在碎碎念。
“……但是連你都不關注,我有點傷心,雖然我們當時分手了,但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你當時完全可以關注……”
有人路過,聞郡斯跟人打着招呼,柏妤看見了,停止碎碎念,聞郡斯接上她的話,說:“想過放棄的人不止你一個。”
柏妤原本趴在化妝臺上,聽見他這麽說,撐着臉坐起來,問:“如果沒有那場暴雪,我們依照原計劃在游艇上開派對,你會怎麽辦?”
“上學。”
這個答案讓柏妤鎖上眉頭,輕咬着牙盯着他。
聞郡斯抿着唇,念出一聲“好”後,像是認命一樣,交代:“然後跟你工作的劇院裏的工作人員處好關系。”
“啊哈,跟蹤我。”柏妤被逗笑。
“跟蹤你的前提是不會被你的保镖盯上。”
“所以不是實話。”
聞郡斯摘下圍巾,問:“是不是實話還重要嗎?事實上那場暴雪降下了,你去了那場派對,唐烨認出了我,我們見面了。”
“完美又巧合的動線。”柏妤評價,“我今天就是想和你假設,如果沒有呢?”
柏妤不開心,因為獎杯的事。聞郡斯正了臉色,沉思,謹慎,過了一會兒才說:“也許四年後,我會以最好的成績,那種可以震驚所有人的成績,到你家公司就職,總會找到你。”
“四年,要不要這麽精确?”柏妤笑,看他又開口,柏妤當即打斷:“停,聽我說,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就是大腦,去學習吧,你同學在旁邊等你呢吧。”
柏妤挂了電話,她有預感,他絕對要說讓她心癢癢的話,讓她整晚睡不着。如果真的這樣,她肯定會飛過去找他……
算了,她不想被尹荼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