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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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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響

是巡演,也是旅行,Laura擔心自己有一天會下不來床,因此巡演的時間線拉得奇長。長到柏妤以為Laura要定居,長到柏妤甚至有空錄好任柳心的新歌。

任柳心:你在哪兒呢?

柏妤:後臺

任柳心:新歌預熱,有空搞一下。

柏妤:找茶茶

“茶茶。”柏妤把手機放回梳妝臺面,從鏡子裏看見尹荼過來,問:“預熱怎麽做?”

尹荼直接從草稿箱裏翻出一條已經編輯好的文案,柏妤接過來看了一眼就直接發出去,絲毫沒有跟任柳心商量時間。

同一個賬號,是柏妤發的,還是尹荼發的,任柳心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粉絲也能看出來。

有些人抱怨過柏妤作為一個新人營業不積極,後來才知道人家真的是來“兼職”的。

幸好有勞模任柳心,這是粉絲之間的稱呼,柏妤就是他的反義詞。

巡演已經接近尾聲,又是一年春暖花開。

柏妤正倒着躺在Laura房間的沙發上,雙腿搭在沙發背上,向Laura訴說申請戶外場地、解決現場狀況有多麽艱難。

都知道她是在撒嬌,Laura沒有理她,但有人買賬,那位師姐——Sarah。她對柏妤最好,她有目的,柏妤也知道。

柏妤手裏擁有大把的資源,Sarah需要。也許窮盡一生都不會擁有柏妤手中的半數資源,這是捷徑,但這也是能力,而柏妤願意。

不是所有人都是清高的藝術家。

柏妤比所有人都要提前出發,因為她要親自确定場地,柏妤感受得到Laura似乎格外重視這最後一場音樂會。

這也将是最長的一場。

她正在跟工程師最後核定現場條件,然後她就要趕去和氣象局的人确認天氣。

柏妤從尹荼手裏接過一直沒吃上的三明治,三明治被她叼在嘴裏,然後蹲在路邊,雙手一直在包裏翻來翻去。

“你在找什麽?”

尹荼剛問完,柏妤就從包裏翻出了一根細細的黑色皮筋,随手把頭發紮起來,把三明治拿回手裏。

“Calli……”

“怎麽了?”

柏妤回頭看她,發現她的神情不對,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柏妤倒吸一口冷氣。

鬼神……

真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嗎?

柏妤可不是一個無神論者,現在更是忠實的信徒。

“我可以說你像個幽靈一樣嗎?”

柏妤站在聞郡斯面前,越來越頻繁的呼吸,胸脯随之起伏。

而聞郡斯在這時候回答她——

“可以。”

“我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你的。”

話音落,耳邊充斥着風聲,柏妤的思緒反複在此刻的沉默和憂心即将到來的音樂會之間橫跳。而所有的慌亂在看到聞郡斯那雙平靜的眼眸時,瞬間撫平。

柏妤不斷在心中低聲祈求——向那位從來沒靈驗過的神祈求——別問,千萬不要反問她……

“下定決心了?”

完了……

他還是問了。

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立即向他敞開大門。她垂下頭,在聞郡斯看不見的位置深深蹙眉。

但人類永遠不會叫感性占上風的。

就幾秒,柏妤調整好狀态,擡頭,“我還要去開會。”

“一起吧。”柏妤要拒絕,下一秒就聽見他說:“我想你。”

海風依舊在吹,柏妤坐在座椅上不斷回想聞郡斯宣之于口的思念,又狠拍着臉頰,力道之大,吓得司機差點撞上停在路邊的車。

尹荼也吓了一跳,和司機說聲抱歉後,轉頭确定柏妤的狀态。

“你不缺追求者,事實上在這個巡演過程中,你也和不少人約過會,你面對他們游刃有餘,怎麽一到他就這樣呢?”

視藝術如生命的柏妤和過往那些藝術家們沒有區別,從感情中尋求靈感,而柏妤似乎更追求一種昙花一現的殘缺感,她的缪斯是她抓不住的一縷風。

“茶茶,他不一樣。”

“我的心因他跳動。”

這話真該叫聞郡斯親耳聽聽,尹荼有些鄙夷,但她還是向柏妤坦白,“你們在一家酒店。”

沒有通氣,只是這兩人都不會在睡覺這方面虧待自己。

被拒絕同行的聞郡斯在日落時分、藍調時刻,在氛圍極佳的回廊酒吧看見了已經開完會回來的柏妤。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露背拖地長裙,編織涼鞋,重新染黑的長發松松垮垮地編成麻花辮搭在胸口。她走進酒吧,立即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而她站在原地環顧一周,徑直朝聞郡斯走去。

“好看嗎?”

她的身上還帶着柑橘香氣,直接坐在聞郡斯旁邊的椅子上。

他點頭,柏妤接着說:“給我點杯喝的,不要酒精不乾嗓子不刺激,清爽的。”

“那你喝礦泉水吧。”

柏妤看着他,抿嘴,微皺着臉。聞郡斯動身了,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杯檸檬水。

“謝謝。”

柏妤接過漂亮的玻璃杯放在桌面上,揀出杯中的薄荷葉,放在鼻底細嗅。

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這兩個人的存在感逐漸降低,那些蠢蠢欲動的外國女人在看見柏妤落座後斷了心思。

柏妤用吸管攪着冰塊,冰塊碰壁的清脆聲響,柏妤開口:“我也想你。”

“是嗎?”聞郡斯在反問,在質疑。看見柏妤因他的回答看向他後,他才回答:“天才少女追求者不斷,娛樂大亨、政商繼承人,你的緋聞現在滿天飛,現在跟我說你也想我?”

“那你想聽我說什麽?我想睡你嗎?”

簡單直白,那聲“想”有多缱绻,這句“睡”就有多冰冷。

柏妤看着他,接着問:“給睡嗎?”

聞郡斯扯着嘴角笑,翹起腿,曲着手臂後搭在椅背上,“想睡嗎?”

誰都沒有回答對方,昏暗角落裏不斷拉扯交彙的視線,一股外溢的酒意在彌散。

“說實話,最後一場表演挺磨人的,夜場,直到日出,我從現在起就該好好休息的。”柏妤解釋,又問:“我可以喝一點點酒嗎?”

聞郡斯看她,咽下剛喝的一口松子酒,放下酒杯,輕聲回答:“不可以。”

下一秒,柏妤握住他仍握在杯子上的手,毫無預兆地迎上他濕潤的雙唇,輕輕舔舐殘存的酒精,輕柔的親吻聲在耳邊炸開,聞郡斯垂眼看着閉眼享受的柏妤,沒禁受住她的誘惑,張開嘴要回應,柏妤卻在這時候離開。

鼻尖輕點着鼻尖,她說:“可以。”

“太甜了。見到我,你很開心。”

說酒,也說他。

柏妤正回身體,卻被聞郡斯抓着後頸強硬地拉回來,變得陌生的唇瓣重新緊貼、熟稔輾轉,柑橘和檸檬的清爽與松子利口酒的甜膩雜糅,身體的溫度逐漸攀升,而桌面上柏妤握着他的那只手逐漸被他抓着、被覆蓋,直到十指緊扣。

桌面下兩人的膝蓋碰觸,柏妤清醒過來,手心貼着他的胸口把他推開。

“抱歉。”柏妤莫名其妙地道歉,讓聞郡斯有點摸不着頭腦,直到她站起來,說道:“我得回去休息了。”

聞郡斯沒有動,伸出手勾着她的腰帶,“明天一起吃早飯,房號告訴我,我明天叫你。”

“告訴你?那你今晚會來找我嗎?”

“我跟你講過,別跟我口嗨。”

柏妤說出口就後悔了,有點尴尬,抿着唇,把他的手拿開,落荒而逃。

尹荼正在房間整理剛送來的禮裙,門砰的一聲響,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就看見柏妤快跑沖進卧室。

“你不是去找他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挂燙機,繞過沙發走進卧室。剛一進去就看見柏妤趴在床上,絲毫不管自己會不會被憋死。就剩一只涼鞋還挂在柏妤的腳上,另一只歪倒在地上。

尹荼一邊撿鞋一邊問:“怎麽了?柏大小姐。”

柏妤撲騰着腳,聲音從被裏模糊不清地傳出來,尹荼聽不清,又問她在說什麽,柏妤這才抱着被子盤坐起來。

“太尴尬了,我再也不口嗨了。”

不用想尹荼就知道柏妤說了什麽話,吐槽:“你什麽時候能贏過他的嘴,我就真的改名叫尹茶。”

“啊……”

柏妤拖着長長的話音朝後倒去,尹荼從床上撿起掉落的另一只拖鞋,叮囑,“別睡着了。”

說是要她負責公關,倒不如說她現在是柏妤的經紀人,左右手。

“別在這兒裝慘。”尹荼單腿撐跪在床上,抓住柏妤的手腕把人從床上拉起來,“趕緊去收拾,別又收拾到半夜。”

“你明天早點叫我。”柏妤從床上爬下來,往洗漱間去。

“你有事嗎?”尹荼正要回客廳,問她。

“吃早飯。”

“你不是說結束前不吃這兒早餐嗎?”

柏妤把牙刷塞進嘴裏,不說話。尹荼點點頭,她明白了。

所以第二天,在走廊碰見聞郡斯的時候,并不意外。

“她還沒醒呢。”尹荼拎着房卡打開房門,“進來等吧。”

聞郡斯跟着她進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着成排的禮裙,同時還伴着從那道房門內傳來的争吵聲。

他的聽力可沒柏妤好,聽不清尹荼在嘟囔什麽,但是安靜了。尹荼出來的時候帶上門,坐在聞郡斯對面,拿着平板處理工作。

沒到半小時,柏妤就出來了,松松垮垮的襯衫,同色系短褲,她帶着寬大的草帽,帽沿垂在肩頭,松弛又漂亮。

她也坐到沙發上,單腿盤着,另一條腿的膝窩壓在腳踝,斜靠在沙發背上,看着聞郡斯的側臉,問:“你又發現了什麽美食?”

在聞郡斯開口前,柏妤緊接着說:“事先聲明,我可不吃冰淇淋甜面包和炸飯團。”

“知道。”他站起身,伸出手,“請吧,小姐。”

柏妤頭一歪,唇角一勾,搭上他的手。

柏妤任由聞郡斯帶着她在走廊裏走,柏妤察覺他并不是把她帶去樓下的餐廳,便問:“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麽相信你?”

聞郡斯手上一用力,把柏妤拉得更近,答道:“是。”

他背對着房門,站在柏妤身前,空着的手反手刷開房門,帶着柏妤進屋。

“坐。”

聞郡斯把她帶到沙發坐下,自己去到小廚房,從小廚房裏拿出鐵藝餐盤。三個做工精致漂亮的餐盤,三明治、沙拉、水果,是她往常在演出前吃的搭配。

柏妤看了他一眼,然後滑下沙發,直接坐在地毯上。她正吃着三明治,聞郡斯又拿着兩杯鮮榨的火山柑橘汁回來。

“你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聞郡斯仍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要吃飯的意思,只是在喝着手中的橙汁。

“明天啊。”柏妤擦着嘴角的面包渣,撿起叉子,叉起一塊雞肉,“我還想着找你一起嘗嘗冰淇淋甜面包是什麽味道呢,那算了。”

聞郡斯聳着肩,表示遺憾。

細塵在陽光下閃耀着晶瑩的微光,上下浮動,房間安靜得只剩下食物的咀嚼聲。

“謝謝你招待我,要确定現場的信息,到這兒後就一直沒吃上早飯。”

“怎麽是你來做?”他問。

柏妤往後靠在沙發上,“因為我是Laura最親近的人——而且這場的音響設備是我的,我還沒用就上場了,又是戶外場,我怕他們給我搞壞了。”

“這些工程師是專業的吧。”他說:“是你想親自完成一場吧。”

柏妤喝着橙汁,“親自完成嗎?不算吧,我只是敲定最後的細節。”

“沒區別。以你的性格,除了上臺,其他所有事情你絕對會做個甩手掌櫃。”

他說的沒錯,柏妤贊成。

聞郡斯也坐在地毯上,靠近柏妤坐下。柏妤當即朝旁邊斜撐着身體躲他,這下意識的舉動勾起了聞郡斯的玩心。

他逗她,“昨天是你親我。”

“是你先說的想我。”柏妤馬上接上他的話,“而且你也親我了,很兇。”

“兇嗎?”聞郡斯反問。

兇,但柏妤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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