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1/2）
光芒
柏妤準備回意大利的時候任柳心來送她了。
嚴防死守的秘密行程，柏妤依舊是冷帽墨鏡口罩三件套，柏書正在給她确定所有證件，任柳心拉着柏妤在聊事情。
“對了，你之前用我的電腦做的那個曲子，我打算編一下。”
“編什麽？”
柏妤明顯沒聽他說話，也忘記自己當時無聊得拿他電腦解悶的事。
“曲子啊！”他咬着牙一臉無語。
“随便啊。”
柏妤想起來了，就是她随便弄了一段，要問她現在記不記得節奏，柏妤只能回答提問題的那個人一個動作——
搖頭。
“你怎麽現在沒有版權意識了？”
“你電腦裏的就是你的。”柏妤回過味兒來，“你來送我就這一件事？”
“不然呢？我的禦用歌手。”說着他一直揣在衣兜裏的手拿出來，“我錄好了啊，省得你之後耍賴，跟我要版權費。”
柏妤盯着他手心裏暗下來的手機屏幕，笑道：“你現在開始防着我了，是嗎？信不信我斷了你所有從我這裏敲下來的資源，你接一個節目我弄黃一個，你得一個獎我攪和一個。”
任柳心一邊說她無情，一邊悄悄靠近，眼睛盯着柏書，嘴巴靠近柏妤的耳朵，悄聲問：“你這次回去要是碰見聞郡斯了怎麽辦？”
聽到這個問題，柏妤眼眸垂了下來，“躲呗，估計恨我呢。”
“那姑娘到底什麽來頭？”
柏妤只是笑，沒有回答。
“他不會恨你的。”
柏妤知道如果運氣不好極有可能會碰上，畢竟收到了歌劇院的邀請，而時間恰好是在巡演期間。
殺人兇手回重返現場。而有些人會因為想念，不斷在腦海中反複排練與昔日戀人重逢的場景，也許是一起牽手走過的街角，也許是一起談論過哲學問題的咖啡廳，也許是在橙紅的日落時分擁吻的櫻草山，也許是一起看過表演的音樂廳。
柏妤依舊不是一個會回憶過去的人，只是距離越近，這個夏天的記憶越清晰。
尹荼在等她，接到柏妤後想讓她先休息，柏妤卻讓她直接把她送到學院門口。一點也不想休息，就連在車上都是一動不動地看着窗外向後倒去的石松。
Laura就職任教的地方，也是她一直“學習”的學校，雖然她沒怎麽來過這裏就是了。
古老的建築，迷人的庭院，柏妤在修道院式的拱廊下走過，偶爾聽見遙遠的教室裏傳來暴躁的鋼琴聲，她在往音樂教室去，來的路上她問了同門的前輩，這個時間Laura在上課。
這次的巡演是Laura的告別音樂會，她會重新踏上她曾經站上的舞臺。因此，她的學生們借此重聚，從世界各地趕回來。柏妤是她的學生中年級最小的一名，卻是跟她最久的一個，和她的另一名女學生共同繼承了她的衣缽。
柏妤站在教室前門，透過玻璃看見Laura穿着她最喜歡的那條墨綠色天鵝絨長裙，靠在三角鋼琴旁，正指導着她的碩士生，Laura的耐心肉眼可見地在消散。
提前到的師姐注意到站在門口偷看的柏妤，她朝柏妤勾勾手，柏妤就悄悄推門進來，試圖躲過Laura的視線。但如此明顯的一個人，自然不會成功。
所以，本來應該是那個學生挨的罵全被柏妤承受了。
雖然說她是Laura最喜歡的學生，但對她可從來沒嘴軟過。柏妤朝着師姐聳着肩，站在原地等她們下課。
這就是苦難造就藝術嗎？
可能這也是一種。
難得齊聚。
柏妤記得上次參加同門的聚會，還是她成為Laura的學生的那年。還是公認意義下令人讨厭的小孩子的年齡，所以那次露過臉後，就再也沒參加過。
不可避免的會談及她的感情，畢竟柏妤的改變是在Laura的提點下做出的。但是她這稍微“戲劇”化的感情只有Laura挑起了頭，也只有她樂意明目張膽地調侃柏妤。
柏妤似乎是習慣了，畢竟家裏還有一位窦女士随時準備着“嘲笑”她。聽着聽着就開始打哈欠，她記得似乎就在飛機上的時候不安穩地眯了不到一個小時，她已經清醒着三十多個小時了。
所以她先退了。
畢竟之後就要連軸轉了。
尹荼接上她回家，現在她也住在柏妤這裏。她在柏妤在學院的時候，就提前來收拾好屋子。
柏妤胡亂收拾一通就倒在床上，尹荼敲門進來，就看見柏妤躺在床尾睡着了。沒有叫醒她，而是從床頭扯着被蓋在她身上。
她的醫師和營養師是第二天早上到的，那時候柏妤還在睡覺、調時差。直到尹荼定好的鬧鐘響了，她才上樓去叫醒柏妤。
“……最後一場是在西西裏島……”
“茶茶。”柏妤叼着牙刷靠在門框上，打斷尹荼的彙報，“西西裏？Laura要辦室外音樂會？申請下來嗎？”
僅憑一個島嶼名稱，柏妤就說出了她還沒有講的所有問題，她正要回答，柏妤轉身回到洗漱間。等再出來的時候，她在塗護膚品，一邊塗一邊問——
“她是不是想辦日出音樂會？”
“是。”
“已經有人去申請了吧。”
“是。”
“聲學顧問和音響工程我這邊提供，你去跟他們講一下。”柏妤又回到洗漱間，“我真夠無語了，這小老太太怎麽老了開始為難人了？”
“這不就是大家說的老小孩。”尹荼喊道，又問：“但是怎麽是為難人呢？”
過了一會兒，柏妤拍着粉底出來，回答她：“嚴謹通宵、噪音控制、環境保護，Laura想要辦日出音樂會就得解決這些問題，抛開這些問題，戶外環境混響過短，還有各種噪音，你說是不是為難人。”
尹荼聽着點頭，并不是認同他說的柏妤向來在這方面很嚴謹，她接着說：“不過問題不大，因為有我。”
還是那個驕傲的柏妤。
她還擔心過柏妤會不會因為戀愛影響巡演的心情，畢竟她在國內時的所有報道上她的臉色都不太好。
“記得吃飯，然後送你去學院。”
尹荼說完就離開了，柏妤也回去繼續化妝，誰知道尹荼會殺了個回馬槍。
“聞郡斯去過學院，坐了一天。”
柏妤站在鏡子前聽到尹荼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而這句話的內容讓她意外。
聽到尹荼的告知後，柏妤就一直魂不守舍。
而這份波動在她們開始排劇目的時候就停止了。
柏妤平日裏的被動和接受，在讨論劇目上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她銳利的鋒芒、獨到的見解、以及自幼起沉浸在這種歷史文化中的積澱，讓她在這場意義特殊的巡演中起到絕對的作用，但是她不會搶奪別人的光芒，分寸拿捏得極恰當。
十月末旬，巡演開始……
第一站，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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