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蛾(2/2)
柏妤猛地一頓,呼吸亂了一拍,雙眼止不住地快速眨動。聞郡斯沒有錯過柏妤的反應,緊接着追上一句,“你又聽不見了。”
聽到聞郡斯的答案,柏妤卻又松下一口氣,但還是沒敢看他。
“你昨天是在看我說話。”
“不是。”柏妤否定道:“我能聽到……”
“但是還沒有完全恢複。”
聞郡斯補充着,他又問:“宮美澄對你做了什麽?”
“她什麽也沒做。”
“她如果什麽都沒做,你怎麽會控制不住情緒?”
柏妤回頭看他,看着聞郡斯站起身,走到她對面靠牆站定。她剛想解釋,安全通道的門被人推開,看見他們站在這裏,又退出去。
“你覺得那封公告是宮美澄做的。”
“不是嗎?”
柏妤的臉色沉下來,她不想和聞郡斯聊這件事,就當做這事兒塵封在那晚的暴雨中,可聞郡斯非要弄明白。
柏妤并不知道第二天聞郡斯就約了宮美澄,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聊,聊分開,聊在華英的重逢,以及從未出現過的情愫。而宮美澄也沒有提及那晚廚房裏的任何事,聞郡斯知道的只有聽到的。
柏妤并不是一個平白無故牽連無辜人的人,她那晚的話以及沒有明說的推測他都相信。不該他跟宮美澄提,但是他說出口了。
“所以你寧願相信她,也不願意相信和你一起長大的我?”
“她不會在她哥哥的事情上冤枉你。”
“聞郡斯!”
柏妤永遠都不會看見那天宮美澄近乎崩潰的哭喊,聞郡斯徹底的冷漠和不留情面,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聞郡斯那幾天跟家裏和宮美澄的父母打了什麽賭,或成功,或失敗,聞郡斯也不會告訴她,就像柏妤沒有跟他講自己的聽力在那晚受到了影響。
“我不想和你聊這些。”柏妤說:“雖然我知道你不會,但你那晚回答我的話,我真的很難過。”
“對不起。所以是我影響你了嗎?”
柏妤搖頭,聞郡斯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她一頭撞進聞郡斯的胸口,頭頂抵着他的心髒。聞郡斯不再說話,只是抱着她。
發覺柏妤重新穩定下來的情緒,聞郡斯才重新開口,他給她最溫暖、最安穩的擁抱,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很多。
衣兜裏的手機在震,柏妤說:“我該走了,媽咪在等我。”
“好。”
聞郡斯在松開她前,在她的額間輕輕留下一吻。
她累了,是真的累了。
乘坐電梯下樓時她頭靠電梯廂壁,坐上車後直接放倒靠背、背對窦女士側躺着。
“你的人生太順利了,所以你會在最變化多端的感情上吃盡苦頭。”
窦女士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兀自響起,柏妤睜開眼睛,在思考媽媽的話。
“我可以不吃這個苦頭的。”
“但是你不願意。”
柏妤坐起身看着窦女士,她說的很對。她此刻所有的糾結和矛盾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是溫巢之中貪婪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撲向危險的誘惑。天空中的飛鳥依舊在雲間穿梭,馬路兩旁的枝葉依舊随風擺動,萬事萬物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安穩生活,只有她,為了追求所謂的愛與靈感,把自己弄得一塌糊塗。
“我記得你之前決定好和柳柳合作,是因為他吧。讓我再猜猜,你不想做了。”
“為什麽?”柏妤問。
“因為你沒有動力了。”窦女士挑明,“Chérie,雖然我不如阿書那樣對你了如指掌,但我是你媽媽,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的變化。”
“你沒有動力,就很難行動。你還年輕,甚至說你還很小,你想通過經歷強烈的沖擊來獲得刺激,我不認同,但是不反對。”
“媽咪……”柏妤叫住窦女士。
可窦女士仍自顧自的說:“你知道我在講什麽,媽咪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可能是你外婆這邊為你帶來了不成熟的基因。”
“在他開學前,和他出去玩吧,散散心,你和他待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開心的。”
柏妤采納了窦女士的建議,只不過是自己。柏書倚靠在卧室門口,看着柏妤盤坐在地上,親自收拾着行李箱。
她十分不熟練地疊着衣服,湊巧路過的阿姨注意到,要進來幫她,被柏書攔在門外。
“那邊海拔高,你記得準備一件厚衣服。”柏書囑咐着。
柏妤拍着已經裝進行李箱裏的一件黑色外套,“準備好了。”
“你和聞郡斯講了嗎?”
她搖頭,“還沒,之後再說吧。”
“你又要先斬後奏?你什麽時候能改掉這個習慣。”
柏妤停下手頭上的工作,叫着柏書,“哥哥,上次先斬後奏的人是他,是他單方面覺得我們結束了,我只不過是遵從他。”
遵從。
在柏書聽來很有趣的用詞,而柏妤也因為自己的用詞而愣神,兩人對視,柏妤又開始整理着行李箱。
“我估計還沒等我回來,他就得回去上學了。”
“你計劃什麽時候回來?”柏書問。
柏妤合上行李箱,“不知道,等什麽時候給我安排工作了再說吧,我只訂了去程的機票。”
“你什麽時候開始只為了工作呢?”他走進來,幫柏妤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既然這樣,那別忘了今晚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