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毀(2/2)
聞郡斯注意到,大步跑過來,拎起柏妤,看一眼,二話不說把她推回座椅上,蹲下身抓着她的腳踝,問:“疼?”
“有點抽筋。”
他擡着頭,看着柏妤有些心虛的眼神,“回家。”
“不!”柏妤立刻拒絕,從他的手心抽出腳踝,“我已經在家呆了一個星期了,走吧。”
說着,柏妤站起身。
她反手關上車門,要離開卻又被聞郡斯拉回來,被他壓在車門結結實實地占了個便宜,最後還美名其曰地跟她說——
“滿足你。”
柏妤捂着嘴,一臉驚訝地看着這位完全壓制住自己的男生。
他要走,柏妤拉着他,傾身靠近他,問:“是滿足我,還是你想?”
“有區別嗎?”
買了西瓜汁,又開了一顆椰子,柏妤一手一個,而聞郡斯拎着她的涼鞋,跟她一起走在潮濕綿軟的沙灘上。淺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兩人的腳,柏妤先他一步,偶爾回過身,問他要喝哪個。
“西瓜。”
柏妤就把椰子送到他嘴邊。
“椰子。”
西瓜汁的吸管就抵着他的嘴唇。
兩人不厭其煩地玩着無聊的小游戲卻還樂在其中,直到柏妤覺得腳踝實在是有點痛,兩人才找到一塊兒人不算多的空地坐下。
聞郡斯把柏妤的腿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地按摩着她作痛的腳踝。海風吹着聞郡斯的衣服,吹着柏妤垂散的頭發。灰藍色的衣袖拍打着他的手臂,金棕色的卷發輕撫着她裸露的後背,兩人身上不同的香氣在風中糾纏融合。
他的手越來越熱,腳踝的痛感也逐漸降低。
柏妤的電話響了,看着時間,也到了那杯融着藥的燕麥奶進到她卧室的時間。今天送奶的人是窦女士,但電話是柏書打來的。
“你人呢?”他聽見柏妤這邊傳過去的風聲,追問:“你在哪兒?”
“海邊。”
“你出去見他了?”
“你怎麽知道?”柏妤說着,又看向聞郡斯。
“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媽媽這邊我幫你搪塞過去了,你最好別讓我去抓你。”
“知道了。”
聞郡斯什麽也沒問,依舊在幫她揉着腳踝,柏妤也沒有說。
周圍的店鋪攤位的營業燈照亮了沙灘,遠處的音樂聲時斷時續,柏妤也沒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還沒有完全恢複的聽力上。
她抱着一條腿,問:“什麽是沒有邏輯的事情?就像你喜歡我?”
聞郡斯擡眼看她,沒有回答她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那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真愛嗎?”
他思索片刻,“有。”
“我也覺得有。”柏妤接上他的話,“但我并不覺得真愛是真實存在的。”
聞郡斯的手停下來,挑着眉,示意柏妤繼續說。
“宮美澄迷戀你,把你當做她的真愛,以至于我成了她的敵人。她喜歡你什麽?”
“那你喜歡我什麽?”聞郡斯順勢問柏妤。
“腦子,臉……”
“以及?”聞郡斯自己問出來。
柏妤笑着,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心口,“以及你死守的秘密。”
“什麽秘密?”
沙灘上的人越來越少,那些攤販也陸陸續續收拾着東西,關了星星燈,只有他們兩人依舊并肩坐在那兒。
柏妤用手機放着音樂——Casta Diva,聞郡斯聽過她在公寓時練習過這首。
“那天後來怎麽樣了?”
“就回家了。”
“沒了?”
柏妤看他,等待他的回答,但是聞郡斯就說到這兒,沒有繼續告訴她,這樣她也沒必要再知道什麽了。她站起身,随手拍掉沾在腿上的細沙,朝着海邊走過去。
她癡迷于溫暖,也癡迷于窒息,柏妤只是嘴上說接受過精英教育的是柏書,她是個散養長大的女兒,事實上,她的每一步都是私人定制的精英式培養。她熱愛且堅守所有固定不變的習慣,但她也會像背後那道沒有處理的疤一樣,叛逆地紋上出格的花樣。
上漲的海水,柏妤越走越深,任由海水打濕她的褲腳。
聞郡斯察覺到異常,一邊喊着柏妤的名字一邊快步追上柏妤,迫使她停下繼續深入的腳步。
“你乾什麽?”
“泡泡海水。”
聞郡斯盯着她,海面泛起的粼粼水光模糊了她的表情。
“你到底要乾什麽?”
“我喜歡你。”
合适的時間,恰當的場景,突如其來的表白,加劇的心跳,一切都很完美,偏偏有着不合時宜的氛圍。
柏妤繼續說:“如果有一天,我拉着你一起跳海殉情,你願意嗎?”
不合時宜的氛圍源頭出現了,聞郡斯甚至可以将這個認定為今晚柏妤異常舉動的原因。眉心一跳,乾澀的喉嚨,所有話都堵在舌根,發不出聲音,他甚至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可是眼前的柏妤沒有任何異常,她的問題就像是心血來潮的玩笑。
“願意。”
聽到他的答案,柏妤有那麽一瞬是愣到做不出任何反應的,随後她笑到垂下頭,再擡頭時眼角變得濕潤,笑出了淚花。
“時玥聽到會傷心的。”
“我就是問着玩兒的。”
“這個星期我一直看書來着。”
“這個場景,突然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