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2/2)
太過着急,門沒來得及鎖,柏妤擡手打算阻止即将進來的人,“Sorry……”
“你喝了什麽?”
是聞郡斯跟過來了。
在柏妤猛回頭的時候他就知道出事了,緊接着就看見柏妤從溫眠手裏拿過礦泉水跑下來。他馬上跟上,但跟來的中途和人撞了一下,慢了一會兒。
柏妤看着他,啞着嗓子,說:“你不是不想見我嗎?別來管我。”
聞郡斯被她的話弄笑,“柏妤,這時候說這話有意思嗎?”
柏妤沒理他,用着水瓶裏最後一口水漱口。她推開聞郡斯打算離開這個逼仄的空間,卻反被聞郡斯握住手臂拉回,柏妤沒穩住腳,往身後晃着要撞到水池臺邊。這一拉,直接讓柏妤想起兩人最後一次見面的那間黑暗的狹窄的倉庫,但是這次聞郡斯拉住了她,她撞在了他的手背。
聞郡斯一句話不講,眼神在柏妤此刻有些狼狽的臉上描摹,遠處隐約傳來溫眠和柏書的聲音,柏妤開始掙紮,聞郡斯手上卻用了力。
他問:“怎麽?怕被他看見?”
“你有病吧!”柏妤咬着牙低吼回去。
“我發瘋?我有病?”聞郡斯反問着,收回護在她身後的手,扯下她的衣領,埋頭在她的頸窩處狠狠地咬了一口。
柏妤不敢叫出聲,握拳用力捶打着他的背。聞郡斯松口的同時也松開了柏妤,被他咬的地方熱得滾燙,柏妤抓着衣領壓在那兒,眼淚都被他咬出來了。
“神經啊你,抽煙了就滾遠點。”
她率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看見柏書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柏書有意識地看了一眼衛生間,沒有多餘動作,直接帶着她離開了。
溫眠也知道這兩人現在顧不上自己,跟着去到醫院,畢竟柏妤也算是因為自己受了這一遭,聽到結果說她沒事,也放下心。
從醫院出來,柏書撐着副駕駛的門等着柏妤,但柏妤拉着溫眠坐進後排。溫眠觀察着柏書的态度,見柏書點頭,才跟着柏妤坐進去。
車窗外的風雪逐漸減弱,街道上也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柏妤看了一會兒,躺在溫眠的腿上,柏書緊跟着提了車速。一輛漆黑低調的賓利逆着風雪沖上高橋,用着最短的時間把溫眠送回了家。
出乎意料的是柏妤也跟着下車,柏書回頭看着柏妤關上車門,他也下車。
“所以你強烈要求我先送溫眠,是因為這?”
柏妤在樓梯上停下來,回頭看他,點頭,“醫生說了沒多大影響。”
柏書的視線在柏妤身上停留幾秒,又落在站在門前的溫眠,對她說:“你先上樓。”然後自己走到柏妤身前,站在臺階下看着她。
身後的門開了又關,柏書這時開口:“到底怎麽了?”
“我就是想一個人靜靜,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個人,所以我到她這兒來。”
“你不願意我陪着你。”
“我沒這樣說。”
柏妤輕輕擰着眉,手扶上欄杆,嘆口氣,這一晚搞得她太累了。柏妤走下一級臺階,筆直的朝前倒,柏書猜到了,在她往下走時就張開手臂,穩穩接住她。他輕輕拍着柏妤的背,安慰她。
兩人在雪中站了一會兒,頭頂和肩上落了薄薄一層雪,柏書用手指拂掉她頭頂的雪,聽見柏妤在他懷裏悶悶地開口說話。
“哥哥,我長大了。”
柏書應着,從他的語氣,柏妤聽不出他的意思,又說了一遍,“我說我長大了。”
“嗯。”柏書推着柏妤的肩把她扶起來,他囑咐着:“新年前要回家。”
柏妤嘴剛一癟,柏書馬上提醒她,“別哭,有人在拍。”
她對鏡頭還算敏感,立馬尋到鏡頭的方向,看過去,落了一眼。
柏書推着柏妤上去,“交給我。”
柏妤上樓後,站在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仍能看見柏書在和跟拍的狗仔交涉。
溫眠端着一杯溫熱的燕麥奶過來,柏妤放下窗簾,接過杯子,“謝謝。”
“還難受嗎?”她問。
柏妤搖了搖頭,走到沙發那兒,靠着沙發坐在地毯上,蜷着雙腿,把臉貼在杯子上,溫眠坐在茶幾上看着她,問她要不要吃煮面條。
柏妤掀起眼皮看她,“不了,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就走,不耽誤你複習。”
“不耽誤的。”溫眠軟下聲音解釋。
看柏妤不想說話,她也沒繼續坐在這裏,回到房間取出一張厚厚的毯子,給柏妤蓋在腿上後就回卧室,給她留下了一個安靜的空間。
都以為她回來了就在準備比賽,并不是。她比柏書和溫眠回來的要早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們之間相差多少天,柏妤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多少天。這件事就窦女士知道,窦女士最初以為是她和柏書之間的事,兩人還沒解決好,就放任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後來跟柏書通過話才猜到原因。
當時才和合作夥伴打完高爾夫,挂了電話後一邊笑着跟人解釋,說自己女兒終于失戀了,一邊趕緊跑去開車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沖到柏妤的房間,“唰”的一聲把窗簾拉開,讓陽光重新照亮這間死寂的卧室。窦女士好奇,但沒有問她,只簡單的跟她柏妤聊了兩句,就放任她自己琢磨。和柏書相比,她确實沒怎麽陪着柏妤成長,但她還算清楚自己女兒的個性。
後來她拖着搖椅到窗前坐着,起初想着剛結束的這段還算可惜的戀愛,想着可能确實是自己辜負了聞郡斯,但在她的視角裏,聞郡斯并不無辜。
是他說的覺得自己只是個吃喝玩樂的玩伴,可實際上呢?依舊有人圍在他身邊打轉,他是處理了,但那些人怎麽選的他管不到,柏妤也理解,只是她的占有欲比較奇怪——她甚至不想讓那群人看他,女生也好,男生也好,她不想。
反思這段沒想清楚的感情,反思自己糟糕的心情,想着想着就開始想哪天春暖花開,哪天她定制的首飾能到,哪天她的車能出廠,比賽結束後去哪裏玩……越來越偏離最初困擾她的那件事後,柏妤知道她已經整理好了情緒。
她并不需要借助煙酒來為麻痹自己,頂天狠消費一波,釋放一下壓抑的情緒,然後繼續她的生活。
那次,柏書錯過了她的糟糕時刻,所以這次,柏妤并不想讓他參與。
客廳裏只有路燈的光,透過米白色的窗簾,落在簡單的家具上,投下一點點影子。柏妤聽見了啓動引擎的聲音,柏書離開了。
柏妤怎麽也想不到會這樣巧,這種情況下,在這裏遇見聞郡斯。所有的平靜都是假象,所有的想清楚都是錯覺,這改變殺得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