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1/2）

暴雪

先前跟着藍煙走過一遍注冊流程，兩個人算是有了經驗，柏妤跟着溫眠去了新生見面會，結束後又陪着她在食堂吃了一頓飯，一切都安頓好後柏妤才離開了。

接下來兩個月都沒有聯系，但随時随地都能看到柏妤。

大大小小的廣告牌上都有她的身影，登上古典音樂雜志的封面，擁有獨家采訪，一時間身價飙升。從新生代中最有潛力的未來之星一戰成為新生代中的最強音，那一場決賽中柏妤選擇的參賽曲成為各院校的教學材料，研究她的發聲、技巧。

所有人都在恭喜她，唯獨兩個人擔心她忘本。一個是藍煙，在柏妤沒打出名號時就約下她，說着終有一日要給她伴奏；另一個就是任柳心，在看見柏妤的廣告後，一點都不管時差，直接電話就把柏妤叫醒，把來接她的柏先生和窦女士也吓了一跳。

柏妤回家睡了兩天就被藍煙叫回去，柏書擔心她沒休息好，迷迷糊糊地飛，怕她出事，于是全程陪着柏妤飛過去。

落地的時候藍煙來接柏妤，當她看見柏妤身後站的人是柏書後，高舉着的那雙準備打招呼的手乖乖放下。別說柏書，就連柏妤也奇怪，這些人當中，只有藍煙覺得他太嚴肅，不敢靠近。

一看見藍煙這個樣子，兄妹倆對視一眼，柏妤無奈地聳着肩，柏書自覺地跟在兩人身後。

因為有柏書，柏妤這次沒有去溫眠那裏，但也告訴溫眠她來了。

唐烨訂了游艇，但誰也沒想到第二天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風雪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最後是柏書幫忙解決了。

藍調時分，飄雪的街頭，橙黃色的路燈照亮漫天風雪，馬路上幾乎看不見車，偶爾有從面包店出來的市民。柏書開着車，柏妤坐在副駕上着急地化妝。

他放慢車速，在紅燈前停下，側頭看着柏妤，而柏妤抓着這個空檔，抓緊畫好眼線，左右扭頭看着鏡子，然後肯定自己說了一聲“好”，繼續下一步。柏書看着她這自言自語的模樣，被逗笑。信號燈已經變綠，但路上沒車，也沒着急起步，看她飛速夾好睫毛，才慢慢起步。

柏書知道是這群人想玩，又礙于他跟着柏妤來了，直接訂了一個氣氛好的地方讓他們瘋。到的時候才知道還有一夥人，跟他們一樣都是趁着休息來聚會的學生。

藍煙帶着柏妤上了二樓，柏書自己坐在吧臺喝水。

這群人雖然是借着給柏妤補生日的名義自己想聚，但還知道給她帶個蛋糕。藍煙推着柏妤坐到中間，順便阻止了旁邊的人準備插上蠟燭的手。她抽出了蠟燭盒裏一根細長的白色蠟燭，叫柏妤叼着。

柏妤瞬間就反應過來她要乾什麽，乖乖張開嘴，牙齒輕輕咬着，雙眼跟着她的身影移動。只要是有柏妤在的局，就絕對沒有人抽煙，也是因為這樣，這群人慢慢的都不把煙和打火機帶在身上，最後是有人下樓借到了火。

氛圍燈時明時暗，藍煙從那人手裏接過打火機，往回來。柏妤靜靜地等着她，看她打着火搭着沙發邊坐下，順利點燃蠟燭。微弱的火光在這個空間的燈光中顯得微不足道，但是點亮了柏妤眼中的一點火光。

她用食指和中指夾着拿下來，拇指順勢用着力按在蠟燭尾把蠟燭立起，插進蛋糕正中心，象征性閉了一次眼後，直接吹滅蠟燭。

緊接着，這群人開始不管不顧地玩起來。五顏六色的射燈掃來掃去，柏妤跟藍煙聊了會兒，就去找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裏的溫眠。

“課程緊嗎？還适應嗎？”

溫眠點頭。

不用猜就知道溫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柏妤拉起她走到玻璃圍牆，“哥哥也來了，你要是想吃什麽就下去找他。”

說着，柏妤指着柏書的位置，“他身邊比這兒安靜，我今晚可能不太能顧得上你，要是跟他們聊不上天，困了、無聊了，也去找他，到時候我們送你回去。你怎麽來的？”

“藍煙來接的我。”

柏妤點頭，她手抓着圍欄邊沿，側身靠着，紅色的燈光照在她的左臉，一紅一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起碼能感覺出她不是開心的，很累。有人拎着兩杯酒過來，柏妤回頭看。人是奔着柏妤來的，但酒是奔着溫眠過去的。

柏妤朝男生身上輕飄飄落了一眼，對溫眠說：“周洲，跟你一樣學戲劇的，但他跟你不是一個學校，可以聊聊學習，別的不行。”

“你這什麽意思？”周洲反駁。

藍煙跟唐烨走過來，看到這邊氣氛不算好，藍煙問：“怎麽了？”

“沒事。”柏妤答，順勢扣住周洲遞到溫眠身前的杯口，從他手裏接過酒杯，手指用力抓着，垂在腰側微微搖晃。

柏妤沒喝，就晃着玩，聽幾個人聊天，偶爾插一嘴。溫眠也慢慢适應這環境，逐漸加入她們的聊天。興頭上，唐烨用杯子碰了一下柏妤手中的酒杯，柏妤看他，看見他下巴朝着一個方向指過去。

聽他說，“那是不是你高中同學？”

幾個人都聽見了，柏妤也聽見了，放下仍扶在圍欄上的手，轉過身，回過頭，順着唐烨指着的方向看過去。

燈紅酒綠的游戲場，因為各種原因聚在一起的一夥又一夥人，又因為各種理由游走在不同卡座的男男女女。嘈雜的空間，紛亂的燈光，人群中，聞郡斯翹着腿坐在樓下的黑色沙發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指間燃着一點火星，有人拎着酒到他跟前，他拿下手臂，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跟人碰了一下，柏妤似乎聽見了冰塊碰壁的聲音。他仰頭喝下杯裏剩下的最後一點酒，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這個光線複雜的地方，猝不及防地撞到一起，每一秒都像是慢鏡頭，清晰地反映着彼此。

一人波瀾不驚，一人毫不意外。前者是柏妤，佯裝平靜。

藍煙聽到了，“誰誰”的問。

柏妤緩了一口氣，慢慢說：“前任。”

現在這段時間都玩得正瘋，空氣渾濁，但是在這視線不清的環境，聞郡斯無比清晰地認出柏妤的口型。他扯着笑，率先移開視線，傾身拿起酒瓶，給已經空了的杯子續上酒。身邊的應該是他的同學，一個女生坐到他身邊，幫他把酒杯送到手裏。

而聞郡斯，他卻舉起酒杯對準樓上的柏妤。

藍煙找到了人，問：“他什麽意思？”

“不知道。”

柏妤将握着酒杯的手伸出圍欄，回敬他，權當打招呼。

聞郡斯身邊的女生眯着眼看着這邊，在問他問題。聞郡斯依舊看着樓上，對着柏妤說：“暗戀，明戀，都得不到的人。”

說完，喝盡杯中的酒，又晃了晃空了的杯子，放下。柏妤下意識直接喝了手裏從周洲那裏扣下的那杯。

“Calli！”

如果周洲沒叫她，柏妤絕對忘了，但也是這一聲，讓站在圍欄前的柏妤和藍煙猛地一回頭，兩個人都意識到酒裏有東西。藍煙追問他放了什麽，柏妤看了一眼溫眠就了解了。

她越過藍煙，直接握住溫眠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身邊，“但凡被我發現你找她聊天，就算是聊學習，我也弄死你。”

轉身離開前，把手裏的杯子直接丢在他身上，被冰塊冰過的酒水滲進衣服裏，杯子也砸在地上碎掉，動靜不小，直接讓整個二樓安靜。

柏妤拽着溫眠下樓，但她的包還在沙發那兒，回頭看的時候頓了一下，柏妤感覺到了，讓她趕快。溫眠跑着去跑着回來，又從包裏拿出一瓶還沒打開的礦泉水。

柏妤一臉不解地從她手裏接過，然後叫她去找柏書，自己先去衛生間簡單處理一下。

柏妤一遍遍地漱口，催吐，試圖吐出來，喝的不多，但還是咽下去了一些。她接着冰水拍臉，擡頭看着鏡子中的臉，額邊的頭發全濕了，眼睛、鼻頭也被她咳得泛紅，撐着水池邊，柏妤垂下頭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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