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2/2)
我的。
像是一匹極富領地意識的豹,逼停了她的動作。
柏妤,好久沒出現了。一出現,就解開了這樣大的謎團,一個從她出現的那一刻就一直伴随的巨大謎團。
衆目睽睽之下,她站在樓梯邊,仰起頭,擡起手,扶着柏書慢慢走下來。
“說那麽多乾什麽?”
柏妤有些不滿,質問他。反觀柏書,一臉驕傲,回答她:“做哥哥的,炫耀自己漂亮又厲害的妹妹,有問題嗎?”
聽着柏書的解釋,柏妤忍不住翹起嘴角,小聲嘟囔:“可以。”
帶着柏書回到座位,柏妤蹲在他面前,直言說道:“太無聊了,我先走了,車上等你。”然後伸手向韓辰要車鑰匙。
在所有人的注意回到主席臺,柏妤沿着牆,默默離開。
剛走出側門,身側一股不容抗拒的強力扯着她的手臂直接離開,沒等她回神就已經被推着塞進旁邊漆黑的倉庫。柏妤的後腰直接撞到鐵架的邊沿,吃痛地咬牙,來不及反應,握着拳的手臂直接砸在耳邊,一聲接着一聲,根本不給柏妤留下一絲思考的機會。
她捂着耳朵低頭縮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身前的人終于停下,柏妤慢慢打起精神,認出了壓在自己身前的人。
根本看不見,但柏妤能感覺到聞郡斯沖出瞳孔的恨意,滾燙的呼吸離她很近,落在她的臉上。像是動物的本能,柏妤不顧腰上傳來的疼痛,努力往後縮,結果就被聞郡斯掐着腰拉回來,他曲着膝抵在柏妤腿間,把人禁锢住。
“你還是抛棄我了。”
“是不回來了嗎?”
“你怎麽就不能只看我?”
一個又一個問題,柏妤感受着他這暴怒的樣子,心髒狠狠地揪起,但也只能平靜地回複他,“是你說的知道我的答案了。”
聞郡斯實在想不通這種情況下柏妤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忍着火,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捂住她的嘴,抵着她的額頭緩了許久,顫抖着聲音,低聲問:“為什麽?”
柏妤回答他:“聞郡斯,你我之間有這樣刻苦銘心嗎?”
她的聲音從手掌之間模糊不清地傳出,聽到這話的聞郡斯逐漸加重手上的力道,欺身而上,“說句喜歡很難嗎?全心全意很難嗎?”
咬牙說出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是在對柏妤最無力的聲讨。
“你跟我發什麽瘋啊!你也別光說我,你是接受我了,可從一開始,你就是毫無芥蒂地接納我這個人嗎?不是,你一直都在試探我。”
柏妤用力推他的肩,試圖推開壓迫自己的那股力量,換來的卻是聞郡斯死扣着她的手腕。
“我發瘋?”這一句反問,又像是在質問柏妤,“你說呢?當我是沒認清自己的位置……如果這是最後一面,那就祝我們再也不見。”
昏暗逼仄的空間,心跳聲被放大,一聲、兩聲、三聲、四聲……柏妤輕聲應下的同時,聞郡斯松開所有對柏妤的禁锢,放輕手腳抱住她,低頭埋進她的肩窩,柏妤停頓片刻,擡起手。
“能不能……別忘記我?”他像是在後悔,後悔說出再見。而這句話,也不像是他會說出口的話。他在乞求嗎?可他一直冷靜自持,從來都沒有事情可以擊潰他。
想要回抱住他的手,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停在他的背後。脆弱、悲傷,柏妤第一次在聞郡斯身上感受到這種情感。不論他是不是因為後悔說出口的那句話,柏妤後悔了,她不該說什麽刻苦銘心。
她簡直是冷血無情。就算她是有目的地答應聞郡斯的告白,難道她就沒有對他心動嗎?那天黃昏,她就動心了。
但是……
倉庫外開始傳來同學們嘈雜的聊天聲,離門很近,聞郡斯松開手,對柏妤說:“我先出去,你等人少了再出來,不會很久。”
說完就離開了。柏妤聽見了他和仲津白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進來,模模糊糊聽不清。柏妤也沒覺得有什麽,整理好衣服後就出去了。他們沒走多遠,就被宮美澄攔下來在說着什麽。宮美澄發現了柏妤,她看着這兩人一前一後從同一個房間出來,臉色煞白,拽着聞郡斯的胳膊,情緒激烈。
朝大門方向走正好路過他們,柏妤主動停在他們旁邊。
“恭喜你競賽獲得金獎。”柏妤對着聞郡斯說:“如果我今天沒來的話,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了。”
她才看清楚聞郡斯的樣子,大起大落的情緒後,還沒有恢複精神,盛怒後依舊充血紅透的眼眶,滿是落寞和疲态的眼尾,仲津白巧妙地站在能擋住其他人目光的位置,幫聞郡斯維護他的尊嚴。
宮美澄想說什麽,但是被突然出現的韓辰打斷。
韓辰:“您怎麽在這兒?我去把車開來。”
他伸手要回鑰匙,柏妤摸着衣兜,裏面沒有,猜是掉在哪兒了,于是給韓辰指着剛出來的小倉庫。
韓辰看着倉庫,猜為什麽是那兒,又看了眼柏妤和聞郡斯之間的氛圍,大膽發言,“兩位剛剛不會動手了吧?”
“他在你心裏是這種人?”
韓辰搖頭,答:“您是。別忘了,那人到現在腦袋上還有疤呢。”
柏妤歪着頭看他,有些不耐煩,“找鑰匙去。”
然後又看向聞郡斯,“如你所願,祝我們再也不見。”
就在這時候,韓辰突然開口:“真沒想到,你這個游戲者會有真心。”
柏妤沒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只說:“要你管。”
她沒有看見被韓辰攔下來的聞郡斯,也沒有聽見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此刻,她的眼中盡是站在不遠處笑看她的柏書。突然,一股沒由來的酸澀漫上眼眶,又被她不着痕跡的、生生憋了回去。
她光明正大地回到了柏書身邊,她無所謂之後的流言會怎麽傳她,總會有人打點好一切。
畢竟,她還是那個讓全家“頭疼”的柏大小姐。
等到五班的同學知道柏妤辦理了退學手續時已經是第二天了,就算平時接觸不多,好歹也做了一年半的同班同學,期間也因為她的強勢作風給班級省了不少麻煩,都想要給她辦個歡送宴。于是要和柏妤交好的盧文瀛負責聯系她,只是在聯系柏妤的後才知道,那時她已經在機場的休息室了。
柏妤在車上就定好了最近的回法國的機票,除了一個随身的包包裏裝了一些證件和路上的必需品外,什麽都沒有帶走。任柳心這邊後續的工作也沒有交代,直接離開。
學校裏有人在為聞郡斯鳴不平,男生女生都有,但是這些在他們得知柏妤毫不留情地離開的消息後,漸漸平息。
她沒要任何人送,看了眼時間,拎着包準備去登機。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三萬多英尺的高空,柏妤未曾安眠,深陷脫離世界的寂靜,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和事情如同一部敘事電影一幕幕重現。
她的理智始終在與她的感性做最積極的抗争。
而在這一刻,終于劃落了這段關系結束的第一滴淚。
順着臉頰滑進衣領,柏妤毫無知覺。
落地時天還未亮,但柏妤知道窦女士已經到了。她第一個沖下飛機,朝出口狂奔,第一眼就看見了窦女士。她并沒有停下腳步,越跑越快,窦女士還沒來得及張開手臂,就被柏妤撞了個滿懷。
窦女士回抱着柏妤的腰。
瘦了,有心事了。
“a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