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1/2)
她是誰
柏妤醒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完全記不起前一晚發生了什麽事,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柏妤大概猜到是誰,撐着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出卧室,當看見柏書真的站在廚房,有種說不出口的恍惚。
“你不用……咳咳……”宿醉之後嗓子果然啞了,這就她要柏書打掩護的原因。
一邊咳一邊走過去,柏書拉着柏妤的胳膊把人拉過來,将早就準備好的蜂蜜水推給她。柏妤慢慢喝下去,她靠着臺邊,微微擡頭側眼瞄着柏書,咬着杯子沿,口齒不清地說:“你可以不用拐杖了?”
他搖搖頭,“但總不能一直靠它,慢慢适應。”
“我餓了。”
“粥熬完了。”
“你做的嗎?”
“不然呢?”
柏妤放下杯子,跑出廚房,柏書正盛粥,看見她光着腳,叫她回去先穿拖鞋。
回來的時候,柏妤拖着一把椅子,柏書低頭看,看她穿好了拖鞋,把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
“加糖了。”他說。
柏妤小口喝着粥,柏書在一邊說:“一會兒把衣服換下來,去泡個澡。桌子上有給你的東西,別忘了看。”
柏妤點頭,“你要走嗎?”
柏書:“有視頻會議。記得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新年了。”
柏妤比着“OK”,沒工夫回答他。她是真的餓了,雖然別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她記得那瓶紅酒幾乎都是被她喝了。
她早就注意到了放在茶幾上的紙袋,喝完粥,把碗丢進水池就過去看。
是個手镯。
一看就知道是聞郡斯送來的。
柏妤重新把盒子收好,拿到卧室,放在化妝臺上,然後去找了一身舒服的衣服就去泡澡了。
柏書事先都把東西準備好,放進浴室,柏妤只需要挑一首想聽的音樂就可以了。
估計是會議結束,柏書過來敲浴室的門,告訴柏妤別泡太久。有他在,生活真的可以完全不用自理,所有的事情都是柏書來幫她做。
柏書關掉吹風機,幫她塗着護發精油,同時說:“周五下午跟我去學校參加頒獎儀式。”
“啊?”柏妤仰起頭看他。
“基金會。”
簡單的解釋,柏妤明白了。每次期末考試結束後,隔一天,學校就會開全校級別的大會,但是她每次都逃考試,就沒參加過。
她回到卧室看手機的電充到哪兒了,正好能開機。等着連接信號,剛一聯網,又是鋪天蓋地的消息,柏妤大概一看,就知道是什麽內容。
都是來問她和聞郡斯怎麽了。
柏妤好奇怎麽都知道了,再一翻就看見聞郡斯的未讀信息和已經變黑的頭像。在他們在一起後,他把頭像換成了柏妤在路燈下等車的照片。那張是他自己拍的,抓拍,照片裏還有他的影子交疊在柏妤的影子上。
她一個都沒有回,柏妤知道這次離開後就不會再和這邊的人有交集,于是乾脆利落地注銷了當初為了了解溫眠的校園網賬號。
卧室的門被敲響,柏書已經穿戴整齊,柏妤看他,問:“你要去哪兒?”
“見個客戶。”
柏妤從床上坐起來,朝他擺了兩下手,“拜拜!”
她注銷賬號這個動作,大家都以為是和聞郡斯鬧了矛盾,就連貝迪都來問怎麽了。她這個人挺好玩,身邊的朋友感情一個比一個複雜,她還能在其中游刃有餘,看看這,聽聽那,柏妤還是覺得她挺有趣的。
她沒回答貝迪問她的那個問題,而是告訴她如果以後去法國玩,可以叫她一起。
一個人知道就都知道了,柏妤的手機終于安靜下來。
柏妤也懶得應付外面的那些事,比起這些,如何不挨窦女士的說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這幾天都在和老師通過視訊溝通,系統恢複訓練。
比窦女士的說教先到的是老師的數落,柏妤熟練地擺上乖巧的笑容,認真地聽老師講話,點頭。古板又可愛的老太太,知道柏妤并沒有荒廢,重新擺出她标志性的傲嬌笑容。
簡單重複的生活,總給人一種時間過得很快的錯覺。換了一個身份回到華英,柏妤總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恍惚感,第一次進到校園,說不好奇是假的,韓辰開車,她偷偷瞄着校園裏的一切,那時還是綠意盎然,現在卻是死氣沉沉,還總陰着天,也沒什麽可留戀的。
“要不要和朋友告別?”
“哪有朋友。”她回答。
獎學金的頒獎典禮是在禮堂舉行,三個年級都在。聚光燈照亮主席臺,老師和學生整整齊齊地坐在臺下,主持人在上面念着主持稿,總結過去、展望未來,緊接着講了這一學期大大小小的競賽、活動,引出了青柏藝術基金的獲得者。
柏妤也是才知道聞郡斯在數學競賽裏得了金獎。
聲樂比賽、舞蹈比賽、繪畫比賽、器樂比賽的獲獎者,還有那些在藝考中獲得成績的學生,他們分批上臺,柏妤就站在二樓靠近主席臺的位置,站在陰影中看着這些人,看着他們和基金會的負責人握手合影。
最後,各年級獲得頂尖成績的學生再次上臺,主持人再次講起主持詞。柏妤看見柏書開始整理服裝,準備撐着手杖站起來。而她也收起了那份漫不經心,單手握在冰涼的欄杆上,看着他移動的身影。
“……接下來有請青柏藝術基金總負責人……”
“……柏氏財團CEO,柏書先生……”
“……為我們獲得優異成績的參賽者頒發專項培養獎……”
“……各位同學獲得的不僅有‘青柏藝術生’的榮譽稱號,還有專屬培養計劃……”
“……全方位助力,打通通往世界頂尖藝術院校的綠色通道……”
伴着主持人的解說聲,柏書一步步走上主席臺,站在聚光燈下,站在那些學生身前,給她們頒發證書。柏妤盯着他,漸漸眯上眼,看着他和她們握手、合影。
在她們合影的瞬間,一道持續的鼓掌聲打破禮堂的寂靜,伴随一聲響亮的“Brave”,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柏妤站在那裏,對着主席臺上的人送上喝彩。
雖然落在其他人眼中像是在搗亂,但祝福是真心的。
柏妤準備下樓,聽見柏書的發言,是正常流程,卻換了發言內容。
“青柏藝術基金依托的是由窦心慈女士一手創辦的心慈基金會,而心慈基金會的創立初心,就是關注青少年兒童的藝體發展。窦女士的母親将這一生奉獻給藝術,深耕于歌劇事業,承襲母系精神的窦女士将母親未完的精神延續;窦女士的女兒承襲家族事業,自幼時起,每日輾轉于音樂教室、劇院、音樂廳。我們深知這條道路的艱辛,而這些資源是對因熱愛而辛苦付出的同學們的一份托舉,希望各位同學能帶着這份榮光與助力,早日踏上夢想的舞臺!”
柏書說到一半時柏妤已經站在臺下,韓辰看見柏妤準備給她讓座,柏妤看見就直接擡手制止,然後背着手,握着食指聽完全部。如果窦女士知道了他把她“供”出來,不一定要怎樣“搓磨”他。
那些得了青柏獎學金的同學看向柏妤的眼神變了,變得複雜,不可否認那些資源的誘人程度,單拎出來其中一項,擁有門路便是難如登天。而這只是柏家因為女兒而拿出的資源,說句陰暗的話,算是沾了柏妤的光。
有人看到柏書行動不便,想要扶他走下樓梯,剛伸出手,就被臺下慢悠悠走來的柏妤用眼神制住。
她看懂了,和當時警告那些想要越過她靠近聞郡斯的人時的眼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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