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EN（1/2）
SIREN
柏妤本來不打算去學校的，想讓耳朵安靜地休息，但想到溫眠，想到這事既然能發生到自己身上，她不一定會好過，所以還是在放學時間來了學校。休息了幾天，最後在放假前一天回了學校。
依舊是乾淨利索的低盤發，穿着一樣的制服在人群中卻格外顯眼。微不可查的細小傷口被濃密的發絲掩蓋住，一步一步踩着樓梯進到教學樓，正巧碰到了宮美澄。
她手裏拿着一摞文件站在老師旁邊，兩人互相掃了對方一眼。柏妤準備上樓，偏偏遇見跑下樓的馮娜妍，兩人都靠着扶手走，柏妤沒讓，馮娜妍也停下。
“學生會工作，轉學生，讓一下。”
語氣嚣張，似乎有些事根本發生過。
樓梯上的其他學生不約而同放慢腳步，側耳聽着，餘光瞄着，注意這邊發生的事。馮娜妍雖然也跟宮美澄玩，但倆人心知肚明對方都不是真心的，一個是全校默認的聞郡斯非正式女友，一個是聞郡斯的狂熱迷戀者。目标相同，至于結果怎樣，那兩個人都無所謂。柏妤先動了，不是讓路，而是繼續向上去。馮娜妍皺着眉，踉跄地退了一步。依照往常，柏妤會彎着眼，笑吟吟地看着對方，皮笑肉不笑的，都能看出她在逗人玩，但今天沒有，她面無表情旁若無人地繼續走，明明矮她一節，氣場卻壓她一頭。
她好像真的在生氣。
直到馮娜妍被逼回緩步臺，柏妤停下來，一只腳仍停留在樓梯上。她側過身，示意給她讓路。
“馮娜妍。”在馮娜妍路過柏妤的時候柏妤叫住了她，“祝你永遠你保持自我。”
這算什麽？挑釁嗎？有人到處問試圖把這件事挖出來，但是知道實情的人一個比一個嘴嚴，愣是什麽都沒挖出來。
柏妤剛進到班級，班級裏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看向她。盧文瀛也是其中之一，她坐在座位上向柏妤招手，等柏妤到座位上，她忙向柏妤确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她離得近，很快就發現了柏妤藏在發絲下的傷口。
她倒吸一口冷氣，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圍，問：“這怎麽弄的？她們欺負你了？”
“我撞樹上了，你信嗎？”
柏妤一本正經地開玩笑，盧文瀛原本關心她的眼神裏現在都是無語，看柏妤這樣子就知道她沒事。
“你們兩個和好了嗎？”
柏妤正拿着書的手頓住，沒有回答。和好了嗎？她不清楚。反正最近相處得挺平和的。聞郡斯說的“沒勁”她懂什麽意思，但是在不知道為什麽。她借他打掩護回家，他從她身上汲取彌補精神上的自由，還要什麽？人不能貪心。
和好了嗎？算不上和好吧。她覺得他們沒什麽問題。
她說：“不知道。”
“這有什麽不知道的？”
“麻煩你安靜一點，我耳朵痛。”
到下午，學生們的心逐漸靜不下來，因為要放假了。
班主任在上頭侃侃而談，柏妤因為這耳朵心煩意亂了一天，一句話沒有聽。直到他說“好了”，整間教室變得躁動，不只是五班，各個班的聲音從大開的教室門傳進來。柏妤這才看時間，原來馬上放學了。
鈴聲一響，她照例去等溫眠。柏妤看着一班黑板上的字，又頭疼。
“感覺你們好累啊。”柏妤跟溫眠講。
“還好吧。”她也看見了柏妤頭上的傷口，擡手輕輕撫上，“你還好嗎？”
“沒事。最近我都在，但是怕你擔心，我就來學校了。”一看柏妤就是在故意逗溫眠，她繼續說：“本來早上該來的，盧文瀛一直在問我事情，中午我懶得出來，所以我現在來見你。”
“你是來見我，還是來見他呀。”
柏妤第一次見她這樣，覺得稀奇，“那我跟他走咯？”
溫眠又變成以前的樣子，沒什麽反應。柏妤也不逗她，把她送出學校，自己也轉頭坐上回家的公交。
這晚仲津白來問她二號有沒有空，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出來玩，柏妤拒絕了。任柳心給自己算了一個黃道吉日，正好是那天，她要陪着他發布那幾首徹底完成的“傑作”。
所以那天柏妤早早地到工作室，任柳心坐在沙發上，柏妤盤着腿坐在地毯上，兩人各守一臺電腦，十二點，準時發布。一個名叫SIREN的賬號橫空出世，半個小時就已經開始有了點擊。
兩個人都守在評論區，可關注點全然不同。任柳心是在看反響，可柏妤是在看有沒有人吐槽這個名字。柏妤不能用自己的本名，可懶得想，取藝名這件事就交給了任柳心。結果任柳心就取了個海妖的名字，柏妤明白他的意思，不過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中二，她不喜歡。柏妤自己就想吐槽，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任柳心堵住了嘴。
他說：“既然你不參與，那你就沒有資格發表意見。”
柏妤試圖找到能和自己共鳴的人，但現在評論的人還少，希望簡直渺茫，于是一氣之下直接把電腦扣上。
“別生氣呀，寶貝兒。你現在應該祈禱一炮而紅，明白嗎？”
柏妤不理他，支起一條腿，下巴抵在膝頭，用吸管不停地戳着杯子裏的冰塊。柏妤刷評論區、看反響，就知道任柳心找了她之前給他的那些人，叫他們幫忙推廣了。
“走啊，出去轉轉？”
任柳心是開心了，她有點郁悶。
“希望你不要給我家抹黑。”
任柳心開着車帶柏妤兜風，柏妤降下車窗趴在上面，她拆開綁着馬尾的發繩戴在手腕上，任風吹着，發絲被吹到臉上，柏妤眯着眼沒有勾下來，任由它搔癢。
任柳心看出來柏妤情緒不好，把音樂的聲音調小，問：“怎麽不開心了？今天怎麽沒看見他來找你？吵架了？”
“沒有。”柏妤說：“他們今天有聚會。”
“他們不是高三了嗎？還這麽玩？”
“不知道。”
車忽然轉彎，任柳心這時說：“魚，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談戀愛了，不管你是有自己的盤算還是想談了，認真點。”
柏妤不說話，依舊枕着胳膊靠在車窗上。任柳心用餘光往柏妤身上落了一眼，繼續說：“唐烨太愛玩，當時知道你倆在一起我還挺意外，他那麽不深沉的一個人。後來我才看出來你和他也就是吃喝玩樂的同伴，外人眼裏都知道你倆就是玩玩，但他對你念念不忘，因為這就是他喜歡的。”
聽了任柳心這麽說，柏妤坐回來，看着正耍帥單手開車的任柳心，“你什麽意思？”
“因為我覺得你不會好好談戀愛，現階段，你的目的性太強了。”
柏妤片刻的沉默讓任柳心一眼就看出這倆人真的有矛盾了，他淡淡地說一句“好好想想”後，把車開上了環城公路。
“你這開到哪兒了？”
這條路上沒什麽車，任柳心也放慢了車速，打開車篷慢慢開。
“你看那個公園。”任柳心指了一下公園裏圍着人的地方，“有人在那兒搭了個小舞臺，一直到假期結束，明天帶你過來。”
“你怎麽知道？”
“有群啊。”他說：“好久沒登舞臺了，你會不會不習慣？”
柏妤指着那個用鐵架子搭的潦草的臺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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