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鳴(2/2)
“你看見是誰送來的了嗎?”
盧文瀛搖頭,“我之前就跟你講過做個旁觀者就好。”
“但這事不都覺得是因為我,不是嗎?中午不就傳開了嗎?”柏妤把紙片和信封對折撕了兩次,然後揉成團,丢進垃圾箱。這點小把戲,柏妤忍不住笑,是狗血電視劇看多了嗎?
盧文瀛等柏妤回來說:“你讓聞郡斯陪你去。”
“為什麽?”柏妤回到座位坐下,“哪裏都可以,這裏不行。”
時間定在了第四節自習課,柏妤第三節課就去到那間活動室。椅子都堆在活動室後面,柏妤拖過來一個椅子坐下,拿着手機給溫眠發信息說今天不和她一起走了,然後給司機打了電話,叫他接到溫眠就給她打電話。
柏妤在活動室裏到處走,最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湧進來的風将潔白的窗簾吹得不斷擺動。她坐上窗臺靠在牆沿,讓風吹着,鬓角的發絲貼在臉頰,衣領微亂,露出一小截鎖骨,陽光下白的發光,兩條腿蕩來蕩去,絲毫不在意自己正坐的位置是推開的窗邊。
活動室的門推開了,進來了五個女生。
柏妤就認識其中一個人——馮娜妍,和宮美澄一樣是學生會的,什麽職位她忘了,但她比宮美澄高調多了。
“Hi!”
柏妤擡起手,手指有規律的前後擺動兩遍,跟這幾個女生打着招呼。
“聽說你們找我。”
反客為主的态度,讓以馮娜妍為首的幾個人傻眼,柏妤跳下窗臺,窗簾刮着她的肩落回去又被吹起。越過這幾個人,走到門口,把門拉回原位,落鎖。
“可以嗎?”
馮娜妍皺眉沒理會柏妤的話。
“不是找我嗎?要說什麽?還是想做什麽?我也挺想長長見識的。”柏妤坐回椅子上,翹着腿,雙手握着膝蓋。
“你……”其中一個人剛開口,就被柏妤打斷。
“如果你們要跟我談聞郡斯,那就閉嘴。畢竟從其他人嘴裏聽見我男朋友的名字,我還是蠻惡心的。如果是談我,歡迎。”
她們當然是來談聞郡斯的。
少女時代酸澀的暗戀,每天都在幻想的體正好少年,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跟已經成為眼中刺的人在一起,誰知道是不是被勾引了。偏偏這個人還不在意他,沒把他放心上。
已經坐上講桌的馮娜妍跳下來,一步步走到柏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柏妤。柏妤擡頭迎上她的視線,挑眉,像是在挑釁。
“看你這表情怎麽像是想教訓我。”柏妤平靜地說着,“別這樣,小姐,有問題就說,嘴是用來說話……和接吻的。”
柏妤這個看上去把握十足的樣子瞬間讓馮娜妍氣到炸裂,她伸手用力推了一把柏妤的肩,直接讓柏妤沒坐穩,猛地一晃。柏妤把腿放下,腳“dong”的一聲踩在地板上穩住身體。柏妤當場愣住,她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纖細的女生會動手,力氣還不小。
甚至還想擡手扇她。
柏妤要是被打了,不說別的,任柳心會笑話她一輩子的。所以在馮娜妍的手剛要落下,柏妤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她的領帶在手掌繞了一圈用力向下拉,拉得馮娜妍趴在她的腿上。
“我說了,別這樣。”柏妤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你怎麽動手呢!”另一個女生喊。
倒打一耙,柏妤覺得可笑,正要回頭,那女生不知道拎起了什麽東西直接從側臉打來。柏妤往右邊踉跄了好幾步,懵了,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耳朵裏傳來刺耳的鳴叫,她緩緩擡起手,一點一點摸着左耳,又晃了幾下頭。
動手的女生被吓到,她是最不想來的那一個,上次在禮堂衛生間的時候她就在,又知道柏妤把一個男生扣在天臺,現在雙腳像釘在原地一動不動。馮娜妍趁着這個空檔站起來,準備教訓柏妤,剛到她面前就看見柏妤的額角莫名地滲出血,重新燃起的氣焰徹底熄掉。
“是她!”馮娜妍說。
聲音忽遠忽近,柏妤擡頭盯着馮娜妍,雙眸失焦,卻在馮娜妍要落荒而逃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扣着。
“我說了,別這樣,聽不懂嗎?!”
馮娜妍用力掙開柏妤的手,跟上已經跑到門口的女生後面,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打開活動室的門,像是掩蓋這裏發生了什麽事一樣把門關得嚴絲合縫。
活動室的音響裏傳來放學鈴聲,聲音喚回柏妤的神志,大腦開始急速思考。不能叫桑楓、也不能叫Vt,事情會鬧大,這幾個女生會有麻煩;不能叫任柳心,他的專輯剛剛收尾,這個時候不能讓他分心;她的醫生團隊沒有跟着她一起來;爸爸媽媽和哥哥現在都聯系不了……她得去醫院,哪家醫院?
哪家醫院?
哪家醫院?
……
柏妤呼吸變得急促,頓時慌了手腳,不也是因為別的,她的耳朵出問題了。她去撿不小心飛出去的手機,剛走出去一步,整個人摔倒在地。
“柏妤!”
即便在這件事過去很久,柏妤仍然不清楚聞郡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她會永遠記得他此刻宛如天神般的登場。
聞郡斯推開門就看見柏妤跪坐在地,又看見木色的地板上滴落的零星血跡。他立刻跑進去,跑到柏妤身邊,蹲下,單膝跪在她身前,雙手扶她的雙肩,“你怎麽了?”問着,又扒開她額間的碎發,看見被劃開的傷口,幸好,只是看着吓人,不是很大,已經開始愈合。但是從傷口留下的血滑過眼角,紅得刺眼。
聲音依舊像蒙了層東西一樣,遠遠的、悶悶的,柏妤擡頭看見聞郡斯,眼角的淚像是失去了阻攔緩緩滑落,她微蹙的眉頭讓聞郡斯的擔心更添幾分。她深邃清澈的眼眸卻總是帶着複雜的清冷和柔和,吸引人,又拒人千裏之外,就是如此平靜的眼睛此刻混着血滑下一滴無助的淚。
“你……”
“醫院,帶我去醫院。”她說,聲音還算平穩,“我沒什麽事,就是耳朵有點聽不太清,眼睛有點模糊。”
這叫沒事?
聞郡斯把人扶起來,柏妤整個人完全靠在聞郡斯身上,阻止了他要去撿手機的腳步。手機鈴聲适時響起,柏妤看過去,又擡頭看着聞郡斯,“手機。”
“那你站穩。”
看見柏妤點頭他才去拿。
是司機的電話,柏妤接通電話後開了免提,說是接到了溫眠。柏妤沒有回複,直接挂斷,然後把手機遞給聞郡斯,讓他幫忙拿。
聞郡斯陪着她到衛生間簡單地處理了流到臉上的血跡,然後帶着柏妤去了醫院。
診室裏,聞郡斯陪着柏妤一起聽醫生講,他扶着柏妤的肩,輕輕用力,似乎告訴她他就在這兒。直到聽見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後,他才感覺到柏妤的肩卸了力放松下來。
“謝謝你。”這是柏妤出了醫院說的第一句話。
“沒事。”
“你餓了嗎?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聞郡斯拒絕了。
“好,那你先回家吧。”
“你去哪兒?”聞郡斯停住腳,問。
柏妤回身看他,“我也回家啊。”
“吃飯。”聞郡斯改變了主意。
請客的是柏妤,選餐廳的是聞郡斯,餐廳很安靜,但他還是選了一間包房。
“不是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是嗎?”
柏妤拎着勺子的手一頓,勺子裏的湯灑出來一點,“你不是也沒處理好你的那群小粉絲嗎?”
說完,把勺子裏的湯喝淨,放下。
“妤,這樣就沒勁了。”
“怎麽算有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