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14)(1/2)
塑神(14)
只見花見銅扯下了周身的遮蔽物,展露出一張白淨的臉和一身清爽柔和的日常防護衣來。他又把那蜉蝣雀的翅下膜掰下一塊,在手裏碾成粉末,擦在自己臉上、灑在身上。
一瞬間,他的周身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周正的氣質和長相,以及外形優越的眼睛賜予了他慈愛的靈魂。不論他是不是慈愛的,但此時他利用外在形象突出了這一點。
王非我和陳規不明所以。
“他這是在做什麽?”
陳規忽然想起他曾說過“如果是他他也可以當這群蜉蝣雀的神”的話,接下來便看見那些蜉蝣雀的攻擊戛然而止,像一支支羽毛,随風飄揚,紛紛落入谷中。
“少師這是當了蜉蝣雀的神。”
“什麽時候?”王非我仍然不知前事,和後來因。
“就剛剛。”
王非我微怒,“你能不能一次性講明白?乾嘛我問一點你就說幾個字,完全不明白你們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你覺得少師現在是不是很美?”
王非我看出來陳規心裏裝着沉重的事,但又說出這麽脫軌的話。
陳規對王非我一笑,她才稍稍安心,回答說,“是特別有吸引力。”
少師的長相不算出挑,但絕對是那種沒有任何攻擊力,卻心懷天下,會讓所有年長者忍不住疼愛的儒雅類型。
少師的身材,那可是一級好物。
論王非我見過的介子閃耀主,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少師的。王非我懷疑源主說少師是介子閃耀主,是騙他們的。
“這些單細胞蜉蝣雀,猶如飛蛾撲火,對美麗有着難以抑制的向往。”
“誰漂亮誰就能當蜉蝣雀的神?”
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但又不是難以接受。
花見銅朝他們走了過來,補充說,“還有重要的一點。”
“什麽?”王非我很是好奇。
“蜉蝣雀朝生暮死,一生只有一天的壽命,而源主不死不生,被捅穿的身體也能快速恢複原狀,這一點對生命脆弱的蜉蝣雀産生了致命的吸引力。它們把這個認知一代一代傳下去,源主便成為了神。”花見銅看着陳規說,“我被蜉蝣雀從死亡邊緣拯救了回來,在衆多蜉蝣雀的認知裏達成了不死的要求,剛剛又給自己打扮了一番,達成了第二點要求,所以才這麽簡單受到了蜉蝣雀的崇拜。不過源主的地位是不是被完全剝奪,這一點我還不能确定。”
“那少師,成為蜉蝣雀的神,是想做什麽?難道你打算留在這裏?”
“殺神。”花見銅說。
慈悲的一張臉,平靜的吐出一個“殺”字。
慈悲的一雙眼,剛剛把李恪儒送上死路。
第七交響曲的少師,職責就是清除異類,怎麽會慈悲?
花見銅作為少師,簡直是成功的典範。
“李恪儒,她還會回來嗎?”王非我朝下方望去,不知名的凝結物漂浮在半空中,看起來像是一團泛着粉紅色光芒的雲。更深處光線微弱,肉眼中只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東西。
衆多蜉蝣雀朝着那黑暗處聚集,聲聲哀鳴,如裂帛之聲,傳向天外。
花見銅本就虛弱,強撐着一口氣做完這些事,身體更加支持不住,強勁的精神被拖累了似的,也變得萎靡了一些。盡管如此,但是在這種精神和身體的雙向分離之時,花見銅展現了更進一層的吸引力。
他說,“會的。”
李恪儒還有什麽弱點,他已經想不出來了。要是李恪儒作亂,第七交響曲必定一敗塗地。
輕松地解決掉蜉蝣雀的攻擊,接下來該去對付時望之了。
整個悠悠谷的拟合鋁遍地灑落,王非我和陳規花了一些功夫,才想出辦法把那些看不見的和能看見的金屬碎片收集起來。
與外界聯絡的信號通暢,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第七交響曲成員支援。王非我用自己的通訊器去聯絡,無一例外被拒絕連接。
他們只好去和少師彙合。花見銅正獨自尋找源主的蹤跡,從谷頂走到谷底,從第四百八十座樓閣走到了第二百六十座亭子。
越走身體越發虛弱,渾身冒着冷汗。沒有了天羅地網,他的全部精力被迫流落于周遭的事物。
這片天地雖然美麗,的确和他小時候的幻想中那些景色相差無幾,可是,他知道這是假的。腹生子的世界不知道還能存在多久,他不能貪戀這虛假的故事。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單薄,藏在內心深處的腹生子的感情也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更重要的是什麽呢?
他以為自己足夠像一名合格的介子閃耀主,心裏沒有任何對自我産生的困惑。和李恪儒糾纏不清,每每把自己作為腹生子的一面展開來,他都覺得恥辱和不堪。現在再次遇見時望之,不斷的回憶着小時候的自己,提醒他是怎樣一個脆弱的腹生子,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廢物。
狠下心斬斷這一切,他又明明白白清楚自己不願意。他想念着那個介子閃耀主假裝的父親。
這些糾葛會随着生命的粉碎而消失。
既然無法擺脫,無法戰勝。
找到這裏,仍然不見源主的影子。他藏起來去做什麽了?他肯定知道自己是要被消解的,是像腹生子一樣逃命去了,還是在暗中做着反擊的準備?
王非我向他傳來訊息,他又把自己遮掩于衣料之下。王非我說明緣由,花見銅了然,試着向外發出廣泛的求救信號,說明他的身份。
第七交響曲的介子閃耀主只服從少師命令,王非我主動聯系必然碰壁。
通訊設備迅速收到了回複。
花見銅心情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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