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13)(1/2)
塑神(13)
初入悠悠谷時,花見銅沒有發現,蜉蝣雀實際上是一種本性勇猛,不顧生不顧死的生物。現在四肢被這些鳥穿了個透,他算是長見識了。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吃過虧,現在他簡直對蜉蝣雀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知道是不是時望之只是有意懲罰他,還不想讓他死,蜉蝣雀并未傷了他的要害處。花見銅便也不躲了,扔了金屬棍子,随便蜉蝣雀啄着自己的身體。
這點疼痛,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只是身體受傷,移動起來格外狼狽。他不知道非我和陳規現在如何,是不是趁着自己給他們施加了保護安全逃出去了?
他一點點往前移動,思考着如何解決蜉蝣雀之間的病毒感染問題,以及李恪儒是不是還能奇跡般地恢複如常。
眼前的光一瞬間變暗了。
蜉蝣雀的翅膀亂糟糟飛來飛去,“人”形裂開或者合為一體。花見銅趴在地上,看到這些影子變深,一瞬間驚覺到危險信號,他又想到,現在自己這副樣子還怕什麽?
“呦!我們少師在這找什麽呢?”
稚嫩的女聲。
眼前突然變大的影子,和蜉蝣雀的影子混成一團,界限模糊。
餘光中,他已經看到那個正歪着頭,俯下身子趴在地上看他的李恪儒。
臉若桃花淺淺紅,眸似深泉清清毫無半點髒污。
又是一組新的基因表達。
她每次都還認識他,這也夠讓他覺得驚奇的。
這個李恪儒,真是難以對她下手啊!
“回來了就幫忙,扶我一下。”花見銅決定主動親近,和朋友一樣讨取李恪儒的歡心。
他擡起手,理所應當,坦然自在。李恪儒卻把他當凳子坐,不到一秒鐘,又把他當馬騎,親昵地湊到他耳邊說話。
“我學會了新技能,要不要看看?要不要嘛,少師?”
花見銅恍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這樣和時望之鬧過,頓時一陣顏面無存,羞愧難當。他把臉上的遮掩往鼻梁上方拉了拉,背上的重量一輕,李恪儒又歡快的翻身下去,猛地把他拉了起來,絲毫不顧他身體的狀況。花見銅自然而然的不去計較。
他覺得自己像一位包容的長輩。
李恪儒逆光站着。那些光芒來自于悠悠谷随處可見的蜉蝣雀屍體。它們的翅膜像寶石一樣,流光溢彩。
花見銅覺得沒有誰比李恪儒更能輕易獲得陌生生物信任的了。
李恪儒的身體往左邊走了一步,原來的身體卻沒動,一個身體就這麽絲滑的變成了兩個。
花見銅并不震驚。
“你是從蜉蝣雀那裏學來的?”他看起來做好準備打算仔細聽她講故事,“蜉蝣雀喜歡吃什麽呢?”
“你猜哪個是我?”李恪儒興致勃勃,滿臉洋溢着一種毫無痛苦的、靈魂在自由飛舞的興奮。她扯下花見銅的面罩,十分期待。
就連生長在第七交響曲本部的水仙花也不像她那般,擁有純淨的快樂。
花見銅産生了一種“她真是救世主”的認知,沒有确切的證據,只是憑着這一瞬間的感覺。
“是和蜉蝣雀學的?你學得真快?能不能教教我?”
說完這話,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教你?”李恪儒認真思考,答案是無能為力,“這個……是我搶來的,不是它們教的,你不會生氣吧?”
李恪儒心虛的挑眉看了一眼花見銅,快速把目光移開去。
好乖。他想。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她在短暫的時間裏,又沒有和腹生子或者介子閃耀主建立親密關系,是如何一長成就擁有了這樣的思想?
“那你是怎麽搶的?仔仔細細告訴我,我就不生氣。”
這話說出來十分耳熟。花見銅自己一陣惡寒。
是時望之在他小時候說過的。現在他在模仿。
“可能是在夢裏。我感覺自己被燒焦了一樣,怎麽逃都逃不掉。鹿薊的腦袋一個很神奇的東西,長得像一串粉紅色珍珠項鏈,怎麽都弄不斷。我就把那項鏈綁在我身上。後來蜉蝣雀把鹿薊腦袋上的殼當磨刀石用,蜉蝣雀的手上被劃破了,我就在那血海裏游泳,游着游着突然被凍起來了,怎麽都掙紮不出來,氣得我差點爆炸。”
李恪儒說起這些,表情越發恐懼,看得出來是不想回憶。
藏在腦殼裏、粉紅色珍珠項鏈、傷口入侵,血海游泳。李恪儒在講她作為一丁點血肉存在時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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