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美學(2)(1/2)
生命美學(2)
聽着李恪儒這話,花見銅自然産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再次勘測一番,并無異常。在這片地域,沒有發現有機體。也就是說,這裏已經成了一片荒島。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星球上任何一個還存在的地方,他都清清楚楚,唯獨不知道這塊土地的歷史。
他試着聯系李博士。這次花費的時間稍微長了兩三秒鐘。李恪儒站在一旁,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宛如一只笨蛋小鹿。越是這樣,花見銅越是緊張。幸好,他在腦內的活動并不會被她知曉。
李博士甚至沒有露面。他的聲音也和以往不同。
花見銅問:博士,你怎麽了?有重要信息交給你,你不興奮嗎?
李博士說:染了病,破相了,需要養半個月才好。什麽信息,你留下來,我的助手會去分析。
花見銅問:幫我查一下我所在的地方是哪裏?為什麽我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相關的信息?
他甚至懷疑,這個地方是李恪儒搞鬼弄出來的。不過仔細想想,什麽生物會有這麽大的力量弄出一塊滿是廢樓的地方來。再者,僅僅靠她自己,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博士回複: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信號切斷。花見銅一陣無語,這李博士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這回事。他總感覺要把自己往火坑裏送。
抱怨只在自己心裏想想。他讓非我和陳規四處勘察勘察,确認情況是否和他得到的信息一致。
李恪儒不配合他采集血液樣本,但是那只貓,應該會配合。花見銅佯裝憐愛李恪儒懷裏那只黑貓,問,“我可以摸一摸嗎?”
李恪儒轉過身,不大情願,“它叫喵喵。”
“你剛才說過,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如果誰都這麽說話,那他以後乾脆閉嘴好了。反正語言在這個時代淪為了最沒有用的東西。
李恪儒用“不要蹬鼻子上臉”的警告眼神看着他。
其實,花見銅完全可以不通過觸摸的方式取樣,只是李恪儒的警惕性太高,根本無從下手。
“喵喵……”花見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也察覺到自己的聲帶在震動的餘韻,令他驚恐的是,他根本沒有這麽喊的意識。
怎麽會不知不覺的出聲了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股潛藏已久的恐懼襲上心頭。
李恪儒見狀幸災樂禍,“少師,你也有這麽柔軟的一面呀?我以為你鐵石心腸。”
無知的,無畏的,癡癡的笑聲,如同魔咒,催着他內心的恐懼越來越深重。
李恪儒盯着他的眼睛,捕捉他的細微表情。他戴着過濾眼鏡,本不應該被目光鎖定才對。但他準确的感知到,李恪儒穿透了他的一切防護。
他的精神力更規整、強勁了一些,就像是把錯落的山石削成有棱有角的形狀,終于把那股恐懼鎮壓下去。他變成了一把沒有弱點,無比鋒利的劍。
李恪儒輕飄飄的目光挪開去。
非我這時傳來訊息:少師,九點方向500米發現生命。
這個結果無異于是在告訴花見銅,他最得意的武器出現了差錯。
非我繼續說,但并不十分肯定:好像腹生子。
花見銅立刻趕往非我所說的地點,飛步跳上廢樓,回身看見李恪儒仍悠哉悠哉抱着貓,沒有一點要跟上來的意思。他的手在眼前一劃,攥住了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往上一揚,李恪儒便被迫追上。
不過李恪儒這時略顯笨拙。貓趴在她的脖子上,李恪儒兩手兩腳并用,攀上廢樓,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回地面。
淹了一半的黑水濺上來,黑貓尖叫一聲,跳到花見銅腳邊,和他一起看着她嬌弱。
“要不,我也變成貓?”李恪儒臉上沒有故意作對,對方又拿她沒辦法的猖狂,只有解決當下難題的謙卑。
花見銅理解她,李恪儒有時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腹生子。
她沒有定性。也許連腹生子也不是,也許是有着腹生子身體和撕咬獵物欲望的瘋狗,也許是展現出蓬勃的繁殖傾向的菌株與植物的結合體。
以腹生子的形象出現,說明目前她還保存了一部分腹生子的特性,尚且可以溝通。
當花見銅帶着李恪儒出現在非我面前時,王非我又一次為此震撼。
空中大片的灰色粘絮狀雲層壓着,坍塌的樓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成渣滓,淹進黑水之中。黑水氣味惡臭,刺激鼻腔,空氣中彌漫着有毒物質,幾近凝滞。就算穿着防護服,王非我也感到了微微的不适感。
所有的東西都是黑的,灰的,昭示着死亡氣息。
只有李恪儒是自然的,明媚的。仿佛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她趴在花見銅的背上,那裏有一個肉眼無法看見的平臺,固定在少師的腰上。李恪儒可以随意跪着,坐着,兩條腿在空中晃,倒吊着,有時坐在少師的肩上,靈巧如貓,好奇地四處張望,偶爾揚了揚眉,吹了一口氣,被自己逗笑,但聲音傳到腹生子的耳朵裏是沉悶的。
李恪儒看見王非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撲過來。她看着陌生人一樣。
突然間,她從花見銅背上跳下來,湊近她,嗅了嗅,問,“你是用什麽東西做的?”
陳規走到了王非我身邊,手扶在腰間。那裏有一把匕首。
李恪儒的眼神由平淡求知變得欣喜起來,同樣湊近陳規,在他身上嗅了嗅,繞着他們走了一圈。黑貓也在他們身上爬來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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