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爾河的主人(1/2)
呼爾河的主人
顧清白所言不虛。花見銅的意識剛一清醒,呼爾河衆多的信息便沖進他的腦海。介子閃耀主反叛,腹生子性命不保;口最刺殺橋貍裳,被介子閃耀主穿心而亡;呼爾河生态系統被惡意更改,有毒物質四溢,王非我和陳規中毒頗深,李恪儒見死不救,與橋貍裳一見如故……
橋貍裳,是介子閃耀主。死了一個,還有第二個……
粟先生一直沒有現身。花見銅覺得頭皮發麻,他只想當一個執行任務的戰士,不想參與到內部紛争中來。介子閃耀主和腹生子的紛争,連上層都沒有提出有效的解決方案,為什麽要他來評判?
既然介子閃耀主自行挖掉了身份核,那麽他就沒有必要手軟了。
花見銅的雙手在眼前迅速轉換,三秒之內用十指做出十多個不同的手勢。顧清白見得多了,認為這是在引導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搭建模型,具體用來做什麽呢?
空氣裏的有毒物質開始減少,被破壞的生态系統正在修複。瀕臨死亡的腹生子被迫排出了吸入的有毒物質。反叛的介子閃耀主,将目标從呼爾河的腹生子性命上,轉移到花見銅這裏來。
花見銅同時要做太多事,顧不上對顧清白屏蔽信息,于是他知道了正在圍過來的介子閃耀主大概有一千三百多個。
“我可不想和你一塊死。”顧清白在心裏默默想着,“你死了之後能不能把你的那雙眼睛給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花見銅的語氣透着不耐煩。
顧清白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少師,你饒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圍攻過來的介子閃耀主在剎那間紛紛裂開來,周圍的植物吸取了他們身體中可回收的部分,剩下的元素便凝結在一起,變成了石板,或者牆壁上泛光的石頭。
顧清白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對他啊。心中自然一陣竊喜,想着花見銅那雙眼睛可真好啊!要是他能擁有,肯定天下無敵了。不僅是他這樣想。
“接下來,該你了,橋貍裳。”花見銅想說的話通過顧清白打開的通路傳到橋貍裳大腦。“假扮腹生子,是因為你就是臭名昭著的黃金人-太陽神吧?用這樣的方式實現了長生,我猜得對不對?”
“我是一心為了呼爾河的腹生子,少師說話得講證據。”橋貍裳敬嘆花見銅的威力,不過最後一局還沒有定輸贏。
花見銅在那通道裏看到了李恪儒的眼睛。她的眼神平靜,溫潤,寬闊,包容,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海,無論往裏面扔什麽東西都沒有回響。
她逼近,海面傾覆,将渺小的腹生子送回億萬年前整個世界還沒有起始的時候。
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曾存在過。
顧清白尖叫起來,渾身的皮膚爆裂開來,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刀口,往外滲着血。
花見銅覺得自己的大腦好似變成了巨大的鐘,無論顧清白的慘叫聲如何撞他這只鐘,也沒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他大腦內部有個地方在疼痛。
當口最的斷劍刺進他身體的那一瞬,也是因為這種鈍鈍的痛感,導致他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尋找橋貍裳和李恪儒的蹤跡之時,他們已經完全消失了。花見銅這才意識到,強中自有強中手,真是太可怕了。
顧清白重傷,盡管很快就自行痊愈了,但還是喊着疼,這家夥又嬌氣,說什麽也不再幫忙了,只管縮成一團嗚嗚咽咽,咬着自己的胳膊哭,再怎麽威脅也不管用。
花見銅沒有辦法,雙手在眼前做了一個十字交叉的動作,呼爾河的洞頂出現了一個細小的洞。能被看見,是因為來自地上的黑暗宛如一股流不完的墨汁,從頂部垂直落到宮城底部。周圍被白色的光芒包圍着,越看越讓那一雙雙肉眼覺得這黑暗才是地下宮城的主旋律,他們與之生活了近百年的虛假太陽光反而是侵略的一方。
希米就站在對面。他剛剛才僥幸從發瘋的介子閃耀主手上逃了一命,沒過幾分鐘就看到花見銅把天花板打出了一個洞。
“別害怕,我會保護你們,先跟着長輩們去躲起來。”對于孩子,花見銅的憐愛之心尚未消失殆盡。
呼爾河并不安全。洞口一開,花見銅立刻察覺到了呼爾河的危機所在。本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發的火山,此刻正在沖擊呼爾河某一處。不知道是不是橋貍裳背後搞得鬼,現在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對呼爾河的腹生子們,他也沒有必要說出實情。因為他們無力抵抗。
橋貍裳?粟先生?他們的目的是讓第七交響曲的這幾個成員,呼爾河腹生子、介子閃耀主,連同他們的地下宮城一起毀滅嗎?
不,不可能是這樣。李恪儒到底要做什麽?作為拯救腹生子的希望,為什麽要把她當作同類看待?花見銅腦海裏出現這樣的念頭,立馬糾正自己。李恪儒在生物意義上,就是腹生子。她自然産生,擁有完全的、完整的自由意志。
她完全是災難。花見銅不止一次的這麽想。
服從命令,執行任務。他把這些想法趕出腦袋,試圖重新建立起一個堅不可摧的信念。
花見銅帶着顧清白和非我與陳規彙合。非我的狀态尚可,陳規身體中毒物積累過多,已經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他查看一番後,叫陳規試着發音。陳規張大嘴巴,極其艱難地發出了一種自然生物中絕無僅有的難聽聲音。他一開口說話,仿佛掉了幾顆黃牙的老人臭嘴裏挂着幾顆鈴铛,惹得顧清白哈哈大笑,在地上滾來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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