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爾河的求助(2/2)
通訊器在進入呼爾河之時就已經被收走了。
是他昏了頭。于是陳規也跟着朝臺階上走。腹生子的身體太過脆弱,走了兩步便癱軟在地上。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狀态,屏住呼吸,一點點往前爬。
走在他旁邊的介子閃耀主停下來,做出了熟悉的姿勢。他感覺到了,那一瞬間心想着死亡來得這麽快,非我以後該怎麽辦?
非我飛沖過來,用身體去撞那名介子閃耀主。就像雞蛋砸在堅硬的牆壁上。王非我的身體癱軟,被介子閃耀主用一只手抓住了腳踝,把她倒提起來。
陳規在地上抓到一根藤蔓,一扯即斷,甩到那介子閃耀主的腿上纏繞起來,奮力一拉,介子閃耀主身體傾倒,非我從他手裏掉下來,陳規充當了肉墊。
他們這麽一翻折騰,離死亡更近無疑。
被折斷的藤蔓裏面散發出來的不是氧氣,而是更濃重的有毒物質。陳規把自己的手肘在地上猛磕一下,大腦的痛感讓他繼續保持清醒。陳規扯下自己的衣服,本想這幾層布料雖然單薄,但是好歹能延緩有毒物質進入體內,結果發現那平平無奇的布料上也開始萌生蟲子。
呼爾河這地下宮城,是世外桃源,也是無間煉獄。
陳規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誤了。他把非我從自己身上推下去往上爬,一邊爬一邊喊,“小葡萄,求你救救……非我!救救她,她很喜歡你……小葡萄……求你……”
他聽見李修辭博士說過,李恪儒是這末世的火種。
應該會救他們的吧?可是陳規又想到,剛才看到李恪儒那冷漠的眼神,她說,“全都毀滅,才能重新開始。”
不,他應該相信李修辭博士。如今所有腹生子的生死存亡都寄托在李博士的身上,不相信他還能相信誰?李恪儒是這絕境之中的希望。
陳規繼續往上爬,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仿佛身處濃霧之中,只能看見一些沒有明顯邊界的線條。
一名介子閃耀主突然砸在他身上,砸得他胸腔震裂,幾欲吐血。他覺得自己絕對要一命嗚呼了,同時意識到這肯定是李恪儒乾的,李恪儒根本不需要他們保護,是他們需要李恪儒救命。
他發了瘋般朝上爬,一邊爬一邊呼喊,“小葡萄,救命!求你,小葡萄,求你救救非我!救救她!”
聲音在海螺殼內部一樣的呼爾河地下宮城回響,其慘烈之情緒久久不能平息。
“真是吵死了!”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做的?”
頭頂傳來這兩句話。一瞬間他忽然發不出聲音來,徒然的張着嘴巴,喉嚨裏灌入大量的有毒物質,他的氣管開始痙攣,鼻腔更加猛烈地吸入更多有毒物質。
“小葡萄,救命!”垂死之際,他仍然不想放棄。
周圍的世界慢慢安靜了。
顧清白腦中的警報信號此起彼伏,宛如逃命的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卻找不到出去的縫隙。他睜開眼睛,感覺到脖子裏面被割斷的部分正在自行修複。
介子閃耀主的身體有七分是生物材料構成,不同材料生成的介子閃耀主功能各有不同。有的抗壓、抗擊打,有的親和動植物,有的是微生物的天然培養皿,奇奇怪怪的功能數不勝數,比自然的腹生子功能強大多了。剩下三分和腹生子一模一樣,有細胞分裂增殖,能産生所需小分子,無法人為誘導制造的蛋白質等。這一部分,是為了發展智商而預留可開發項目。
如今介子閃耀主只能夠替代一般的腹生子,還遠沒有達到擁有永無止境的天才創造水平。
花見銅的腹部傷口血液已經凝固,但是還沒有醒。實際上傷口很淺,幾乎不到半厘米。他有能力在口最動手之前保護好自己,盡管是在沒有任何警戒之心的情況下,顧清白深信這一點。
但是他為什麽受傷了呢?又為什麽因為這樣一點小傷而昏迷不醒?
顧清白輕輕地晃他,沒有效果。他加大力度,仍然未醒。顧清白被迫,“這是你逼我的!”
一巴掌掄過去。
看不見的力道将顧清白的手臂反擰到他身後。顧清白知道,少師醒了。
“怎麽這麽關鍵的時候睡覺?你的同類要被介子閃耀主殺光啦!王非我和陳規快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