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爾河的信仰(2/2)
“看看,永遠都是這樣。”李恪儒似乎是在回答陳規內心的問題。
可他什麽也沒說,臉上也沒有任何能夠讓人猜出心事的蛛絲馬跡。介子閃耀主的能力用在這方面,實在浪費,不知道上層是怎麽想的。
李可儒看着陳規,又說,“是我錯了,世界的運作本來就是周而複始,全都毀滅,才能重新開始。”
橋貍裳一死,呼爾河的腹生子精神世界受到了巨大沖擊。李應河當時自願赴死,是在資源尚且足夠的時候,諸多腹生子尚未感受到生存的危機感。在其死後的一百年間,他的偉大才慢慢被領會到,由此慢慢地積累。
“未來”、“犧牲”、“腹生子的存亡”,一種偉大而沉重的使命開始落在每個有着腹生子身份的生物頭上。但他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漂亮的,誘惑的,一心一意為着呼爾河謀生計的橋貍裳,繼承了李應河的精神,再一次完美的實現了“高貴的犧牲。”
呼爾河岌岌可危。內有資源緊缺的壓力,外有岩漿噴發、地下宮城頃刻之間覆滅之患。介子閃耀主無力支撐呼爾河往日的繁華。
中心者看到橋貍裳之死,深種于心的“死亡精神”和反叛的愧疚,瞬間判了自己死刑,這樣尚且能夠冠上“高貴的犧牲”之名。他扯來一片冬青樹的葉子,劃破耳後的身份核,接着把那片葉子吞下去。表面上是葉子,實際上是廢物利用還原裝置。他失去了身份核,這個裝置便會把他當作生物廢料,快速的分解,轉化成新鮮的氧氣、二氧化碳、氮氣、硫元素、熱能量……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剩下來的腹生子智商已經超越了歷史記錄,但是從衆這件事,依然根深蒂固。
口最阻止不及。日積月累的精神影響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消除的。他那副比橋貍裳還要漂亮的身體沒能在短時間內贏得這群腹生子的心。
“我們還有機會,不是嗎?橋貍裳死了,我們還有粟先生,我們得活下去,大家,李應河峰士長當初就是為了玻璃翅蝶不傷害大家的生命才與之同歸于盡,你們現在這樣随随便便的放棄生命,對得起他嗎?”緊要關頭,他還是只能以口之力應對。
還有一部分腹生子有着自己的思考。
“毀滅玻璃翅蝶,是為了腹生子;複蘇玻璃翅蝶,是為了腹生子的未來。”
“我們不能因為自己想活,毀掉腹生子上萬年以來共同的夢想。”
他們不願意,但是不能不這麽做。橋貍裳的夢想,他們一直都知道。
腹生子擡手毀自己,口最揮劍砍他們的手。
“我哥哥的王國不能沒有你們!”希米沖出來說,希望這些愚蠢的家夥能夠聽他這一句好言相勸。
伸出去的劍,無聲息的碎裂開來。
衆位腹生子立即察覺到花見銅和一個未經允許的介子閃耀主進來了,暫時忘記了他們正在進行的使命。
一個外來客,在這種時候到呼爾河來,是要做什麽?還能拯救呼爾河的必亡狀況嗎?
聽說他是第七交響曲的少師,那張臉看起來有點過于年輕了,可是他的眼神卻有着充滿智慧、歷經滄桑的厚重感。
花見銅是第一次見口最,甚感驚奇,懷着抱歉和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歡,連連擺手,阻止他再有沖動的行為。
“是你弄碎了我的劍?你怎麽做到的?”口最見過許多介子閃耀主的厲害之處,還是第一次看見一位腹生子于無形之中斬斷他的劍。
他如此确信花見銅就是腹生子,是因為他的身上透着一絲絲男女水乳交融後的氣息。這實在太過奇特,簡直就是古董,簡直就是死去的文化複興了,這簡直就是世界得以延續的奇跡!
口最的目光繞過花見銅,落在顧清白身上。憑着他多年混跡于介子閃耀主之中的經驗,竟然無法辨認這位的身份所屬。
“再看剜你眼睛。”顧清白躲着花見銅,一邊做手勢一邊做口形,惡狠狠的表情讓口最一瞬間開始自我懷疑。
哦,這絕對是腹生子。還是一個沒有擺脫低級趣味的腹生子。
花見銅無心顧及口最,直截了當的承認,而後對諸位呼爾河腹生子說,“粟先生請我來,是為了解救呼爾河的危機,請問是不是變成呼爾河的肥料,就能解救這場危機?剛剛那幾位朋友自發分解之後,我覺得這裏變得更亮堂了一些,請教一下,這樣真的有用嗎?”
“腹生子消耗資源,會加重呼爾河的負擔。介子閃耀主支撐不起,總有一天,內憂外患,這裏會毀于一旦。我們不能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
“敢問少師帶來的那位新型介子閃耀主,叫作‘李恪儒’的,真的能解決我們的困境嗎?”
“吃的,喝的,産生的廢物,需要的熱量,空氣,精神娛樂,這些她是不是都能制造?難道只需要她一個就夠了嗎?”
“這地下宮城一直由介子閃耀主負責維護,不斷地擴張,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壓力問題而面臨覆滅的危險,李恪儒能解決這樣的問題嗎?”
“能,還是不能?”
顧清白躲在花見銅身後,口直心快道,“我看還是讓他們追随橋貍裳去死好了!一點都不配合你,你客客氣氣想救他們,他們直接開口打算搶我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