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爾河的傳統(2/2)
他希望大家能夠回到很久以前的狀态,為了一口吃的,鬥個你死我活:
他們會把你從那裏拉下來,留下你有用的部分,舍棄你無用的腦袋、或者壞心思。你可以成為一時的神,但沒有誰會成為永遠的神。只有不存在的東西,才能稱之為“永遠的神”。
李恪儒輕巧的笑。她試圖讓那小人兒明白,自己已然明白他在想什麽,并且對他作出了回應:
我不怕毀滅。你們越瘋狂,我越快樂。
“你們還想再經歷一次滅絕的恐懼嗎?”
呼爾河原本就是環境惡劣,無法生存之地。一代代族群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于夾縫中生存,終于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但是沒過多久,火山熄滅,遠古病毒複蘇,土地遭到侵蝕,處處充滿生命毀滅的因素。他們又在地下建立了安全堡壘,日複一日,重現輝煌。
“呼爾河地下宮城搖搖欲墜,一朝傾覆在所難免,地上地下,無處可去。在這諾大的宮城之中,僅存的腹生子又有多少?”
作為呼爾河的腹生子,他們自己當然知道腹生子的數量。
這是虛假的繁榮。
“沒有介子閃耀主,我們什麽都做不了。”年紀稍長的腹生子說。
“介子閃耀主是我們的工具。”
“那你們的存在是為了什麽?”李恪儒的身體透着華光,在腹生子和介子閃耀主之間游走,“衣食無憂,無欲無求,就算腦袋靈光,在這個世界上也變得毫無用處。你們明白的,呼爾河不需要你們,所以你們的身體裏才會被埋下死亡的毒素,節約資源,好讓這裏消亡的慢一些。我說得對不對?”
“連生存的必需品也犧牲了,你們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李恪儒盡管能感知情緒的微妙變化,但是無法深入了解陌生生物體那些沒有任何信號傳遞所發生的思考。她眼裏的這些腹生子不發一言,表情從容,定定的看着她水蛇一樣出沒。
太陽是美麗的,李恪儒也是美麗的。而後來者的美麗,和熊豆的誘惑,改變自身處境,此等種種,看似并沒有成功得到腹生子的認可。
“你是什麽人?”距離李恪儒最近的腹生子懷着對外來者的排斥,伸手一抓,手裏留下的只有一堆碎琉璃。而李恪儒的身影仍然在他們之間徘徊。
“抓住她。”
發號施令的是一個介子閃耀主。
“身份不詳,不是入侵者,就是變異類人生物,就地滅絕也不為過。快動手。”
介子閃耀主的聲音未落,整個日頭祥和、花明柳綠、寶石堆砌、純潔無瑕的空間裏,瞬間電光火石,肉眼不可見之物從四方噴出,獨獨鎖定已然隐身的李恪儒,空氣裏頓時充滿刺鼻的氣味,無法呼吸。
這是大葉植物釋放出來的微小顆粒,含有毒素,能随着目标的獨有信號融合進身體。僅僅不到打個盹的功夫,對李恪儒毫無辦法的呼爾河介子閃耀主便制定了新的方法來對付她,并且十分有效。
腹生子看不到,但身體的感知能夠幫助他們察覺到李恪儒的所在。他們準确的抓住李恪儒的身體。
但李恪儒從十多只手中輕巧的溜走了。腹生子的身體擠到一處,試圖将李恪儒的活動範圍縮小,希米卻闖了進去。
“要是傷了我們呼爾河的腹生子一丁點,不管是有身份,還是沒身份,都會落了大難難逃。”介子閃耀主靜立一旁等着收拾殘局。
如介子閃耀主所願,李恪儒聲聲痛苦尖叫。但在他們以為這次絕對萬無一失的時候,看見李恪儒輕巧的跳出了包圍圈,又為了逗弄追逐的人靠近他們,身形靈敏如魚,踢翻了腹生子,嘻嘻笑着坐在高處看笑話。與此同時,從她的身體上發出來的痛叫聲并未停止,但那聲音已經不再像是腹生子的聲音,而是某種幼小的動物,“吱呀吱呀”,或者像是一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所發出的聲音。
如今腹生子的競争力體現在智力上。他們力求于開拓一顆聰明的腦袋,具有“開創”的價值,才能在這個群體中生存下去,因此手無縛雞之力,毫無戰鬥能力。他們對李恪儒的圍攻,只是毫無技巧的趕蒼蠅。介子閃耀主這才無奈出手,他們已然知曉,常規手段對付李恪儒毫無意義。
李恪儒玩得膩了,坐在枝頭,連沖她而來的一支細小的高速氣流也不再躲避。這支氣流從介子閃耀主的扶搖呂中發射而出,散盡能量之後融進風中,不産生任何污染物。這扶搖呂小如手掌,類似弩箭,平時裝飾在手套背面,宛如介子閃耀主身體的一部分,需要用時擡手擡腳般輕松快速,只要意識一産生,它就會自動組裝,瞄準目标,只是相比于當今世界的科技慢了些,基本上一秒鐘可連射五次。
氣流破空之聲低而短促,驚的小松鼠猛一擡頭,驚呆片刻認為沒有危險便放下了警惕心。氣流經過之處,割破一串飄落的樹葉,要是落在靶子身上,必然稀裏嘩啦、一塌糊塗。但是落在李恪儒身上,就像是一股溫柔的風拂過她的臉龐。她什麽都沒有做,是那些自以為是的介子閃耀主奈何不了她而已。
希米看到她的高高在上,和沒有歸屬感的淡淡憂傷。
李恪儒看見希米眼裏的渴望,羨慕她能高飛枝頭,靈魂得到自由。
一支氣流正中眉心,李恪儒的臉開始破碎,胸腔被拆開,身體整個碎裂開來,然而墜落的不是一塊塊血肉,而是片片玻璃狀透明的蝴蝶振翅而飛。
蝴蝶尚未離開方寸,周圍的一股股吸力強迫那些若隐若現的小昆蟲四下裏散開,轉眼之間被一片片巴掌大的黃色葉子消化殆盡,一丁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你們會想念我嗎?”
李恪儒叮叮當當的笑聲惡魔耳語,驗證了介子閃耀主對她的認知。縱然如此,她還活着。
“到底是什麽?”腹生子親眼見證了一個活體生物的身體碎裂,毫無投機取巧、機關僞裝的隐身、消失,紛紛恐懼。他們詢問介子閃耀主。
“不該存在的東西。”介子閃耀主規規矩矩的給出了一個并不準确的答案。
“不該存在的東西,早已随着李應河峰士長的自盡而消失殆盡,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難道是自己冒出來的?”一位腹生子突然暴怒。
這誰也沒有料到一位腹生子的情緒會如此激動,全都吓了一跳。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點透了他們多年來疑惑而不敢說的話。
“是不該存在的東西,還是說對你們不利,但對我們來說是救世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