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師與受訓師(1)(1/2)
馴獸師與受訓師(1)
從科赫雪花裂谷一直向西三百裏處,是一片較為平緩的土地。以前是一片人工湖,荒廢以後,這裏的水已經乾涸,只剩下水泥底部的厚厚淤泥。
王非我和陳規選擇在這裏駐紮休憩,搭好了兩間簡易的屋子,門前立着那把防護用的大傘,點亮燈光。周圍又鋪上了一層水母草,足以和真正的草地媲美。
那水母草平時看起來是陳規用來墊肩膀的一塊布,需要用的時候,只要沾上水,就能變成一塊水汪汪的草地,上面點綴着五顏六色的花朵,在那懸浮着巨大顆粒物的陰冷空氣中仍然生機勃勃。
從遠處看,整個房子在那陰霾中孤零零的伫立着,光芒在十米之外已經變得微弱。
天空掉下來的不是雨水,而是散發着刺鼻氣味的白色顆粒。陳規用這些東西制成了純淨水,放進兩間屋子中。忙碌整整半天後,終于在非我身邊坐下,看着那虛假的花朵搖曳。他們此時不知天昏地暗,看着眼前這一幕意識到他們還能擁有着平靜,覺得以後再壞也不能讓他們更痛苦了。
他們小時候的家門前,就有這樣一片花園。母親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澆花,而他們喜歡在夕陽裏,一邊吃母親準備的瓜果,一邊在那花園裏奔跑,惹得母親拿着棍子追趕。
現在他們知道心愛的花園被破壞的滋味了。
“有沒有哪裏受傷?”陳規向後仰着腦袋去問非我。
非我摘掉他的面罩,俯首落下一吻,互相笑着。從對方的眼睛裏互相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什麽都不用再說,他們知道自己愛着對方有多深,對方愛着自己又有多深。
當花見銅靠近的時候,看見他們兩個人穿着短袖和短褲,光着腳,并排坐在傘下,互相塗藥。他扶着一道矮牆,站了許久,終于從這一番平靜的美景之中緩過神來,繼續朝着那房子靠近。
僅僅十步之遠,等花見銅來到非我和陳規兩人背後的時候,他們仍然沒有發現。花見銅迫不得已清了清嗓子,吓得他們渾身一震,就要去摸手邊的武器,一回頭看見那人卻是熟識的身影。
“少師,你回來了!”非我接着看見趴在少師背上熟睡的李恪儒,興奮道,“小葡萄也回來了,她沒受傷吧?小葡萄可真可愛啊!不管怎麽看都喜歡。”
花見銅聲音聽來有些疲憊,“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受傷,你們兩個就不一樣了,王非我,陳規,不管什麽時候,都要小心,不能相信任何一個人。”
非我心虛,去接小葡萄的手收了回來,誠懇道歉道,“對不起少師,以後我們會注意的。”
少師這樣的話已經說了很多遍。非我總覺得他操心太多,明明他自己并沒有比別人的年齡大上多少。
“那要查驗一下身份嗎?”陳規看着非我臉色,又見少師自覺地把脖子偏過一邊,自己拉開了一截衣領,露出一段脖子。陳規伸手過去,聽見一聲查驗通過的信息,立刻打算把他們送進房間。“今天準備了足夠的洗澡水,少師和小葡萄都可以痛快的洗一洗澡。我們馬上就準備食物。”
“謝謝。我先去換身衣服。”花見銅低聲說,正要離開,背上的人蹭了蹭腦袋,睜開眼睛,幾乎從花見銅的背上跳下來。但她的兩只手相對着合在一起,從花見銅的脖子向上提拉出來,看着非我興奮不已。要是有尾巴的話,那尾巴絕對能當鞭子使,抽上花見銅十幾下。
花見銅輕輕嘆了口氣,把李恪儒放下來。李恪儒笑嘻嘻揚起兩只手,側頭看着花見銅。
兩人明顯在打什麽暗號。只見花見銅擡手撓了撓眉角。非我還在觀察少師的動作,突然就被李恪儒給撲了個滿懷。
李恪儒的身形小一些,和王非我站在一起像她的小妹妹。身量也輕,王非我幾乎一只手就能抱起她。在這樣的世界裏,難免讓人覺得心疼。王非我仔細看着李恪儒,一雙葡萄一樣大、寶石一樣黑溜溜、純潔又氤氲着水靈靈光澤感的眼睛,是她這張像極了黎黛融的臉上最吸引人的部分。
她是個活潑開朗、愛玩愛鬧的單純小孩兒,左眼正下方一顆鮮紅欲滴的淚痣米粒大小,正巧,也是一滴标準水珠的形狀,讓她那張漂亮的臉看起來多了幾分忍不住遐想的空間。
是更添幾分神來之筆的漂亮,還是恐懼?
非我有時候也會為此糾結。
長至腰間的黑色卷發萬萬千,找不到一根不完美的頭發。只有介子閃耀主才會這麽漂亮。少師說,李恪儒是介子閃耀主,将來會成為一名像李應河那樣的科學家。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李恪儒四處探索,幫助她學習。
這可惜,是介子閃耀主,不是腹生子。不對,應該說她可真幸運,生為介子閃耀主,不是腹生子。
“姐姐想我了嗎?”
非我本已放開了她,聽到這話又把她攬進懷裏,在她有着那顆淚痣的臉上親了一口,“當然想你了!你跑到哪裏去了?以後不能再這樣了!不然啊……”
非我湊近李恪儒的耳朵,但是那悄悄話依然被在場的幾人都聽了個清楚。
“少師他跟別人湊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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