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師與受訓師(1)(2/2)
介子閃耀主對一群腹生子撒嬌,這件事也十分罕見。非我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懷了私心,用愛來蠱惑她,想要把那樣耀眼的介子閃耀主引入歧途。
“是嗎?”
李恪儒那圓溜溜的眼珠子流轉到花見銅身上,看不出內心的真實想法。花見銅此時還未換下那一套防護服,從頭到腳包裹了個嚴實,只是抱着手臂,懶懶地靠在傘柄上,低垂着腦袋,此時也不知道他是何情緒。但陳規覺得非我說這話實在不妥,連忙岔開話題。
“少師剛剛不是要去換衣服嗎?快脫了吧,我一會兒給大家都弄弄乾淨。非我,讓恪儒也先去洗個澡再來吃飯好了。”
李恪儒聽了這話反而将非我的胳膊抱得更緊,連非我煮飯時也要纏着不放開。如果不是因為她,三人在外留宿不會這樣精細的搭起房子,制備純淨水。如果沒有她,他們的三人隊伍不會有這樣輕松快樂的時刻。只是這個丫頭太纏着非我了,陳規想,把他和少師晾在一邊。
花見銅也沒有離開。他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站着,陳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花見銅拍了下去,懶懶地說,“有事嗎?”
“少師,你受傷了嗎?”陳規覺得經歷了那樣一番生死,不受點傷不大可能。他和非我互相照顧,李恪儒不大可能會照顧少師,同為隊伍裏的男性,他有必要關心一下這位少師,好為非我在第七交響曲穩住位置出一份力量。
非我這邊照顧李恪儒吃完東西,安排她去房間休息。看着小孩兒打着呵欠,乖巧的離開,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非我态度堅決,威吓她聽話,直到她關上房門,非我轉身朝花見銅走來,擋住他回房間的路。
“少師,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花見銅繞過傘柄,打算從另一邊離開。非我擡腳,踩在無辜的陳規胸膛上,攔住花見銅的路。
“你和那個鼹鼠類人認識是不是?你們是什麽關系?你怎麽認識的?那個高智商的鼹鼠類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身上有一模一樣的奇怪味道。在裂谷的時候還你死我活的,為什麽在懸浮船上你竟然就……就親上去了?你知道我有多震驚嗎?我想來想去,覺得少師你在故意保護它,是不是?還有,那個鼹鼠類人,根本和裂谷中其他類人不是一個級別的,你別告訴我基因突變能變到這個程度?還有,你在發酵爐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
分明死而複生了?這件事說出來的後果會不會很嚴重?
花見銅歪着腦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說,“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一個問題都沒記住。”
“少師累了,非我,別為難他,讓少師先休息好不好?”陳規打圓場道。花見銅那種行為,可見不得光。
陳規被輕輕一腳踹開,非我說,“不是我為難少師你,只是覺得困惑,根本不知道少師你在乾什麽,我們應該乾什麽。萬一我們不小心壞了你的事,那該怎麽辦?要是少師覺得沒有必要說,那我也不是不服從命令的人。”
花見銅連連點頭,“很好,就這樣,該告訴你們的我都說了。其他的,你們不需要插手。”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煞有其事的說了句,“保重。”
這句保重讓非我又想起以為少師會死的那一刻。她想說點什麽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那個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現在又是什麽樣的心情。他想要什麽,喜歡什麽,會為了什麽難過。他好像一個邊緣人,明明是最重要的角色,但他在別人的認知裏留下一片空白。
花見銅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補充幾句,他邊往後退邊說話,“很高興還能看到你們,記住我這條命令,你們倆,不管什麽時候,保住你們自己的命最重要。其他的,不管是我,還是李恪儒,根本不需要你們來保護。來,跟着我說一遍。”
非我腳上勾起一條腰帶,踢到空中,伸手接到後迅速向花見銅投擲過去。花見銅雙手抱頭,笨拙地躲了過去,轉着圈兒哈哈笑着走進房間。
是李恪儒所在的那間房。
她正坐在門對面的床上,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投射出一個悠長的影子。那雙被非我回回誇贊,每每喜歡的眼睛,此時正像斷頭臺一樣盯着他,等着他。
陳規用來搭建這座臨時屋用的特殊材料,不僅能遮風擋雨、防害防毒,隔音效果也是一流。
身後那道門關上,花見銅終于松了一口氣,掀掉帽子,摘掉防護鏡和面罩,整整齊齊放在門口的角落。又從行李中翻出一雙亮閃閃的水晶拖鞋,用兩指勾着,走到李恪儒的面前,蹲下身子,單膝落地,把鞋放在她赤裸的腳邊。
“穿上吧,我來照顧你洗澡。”
花見銅擡頭,暖黃色的光也落在他的臉上,皮膚吸光又反射似的,好像那光是從他的身體裏發射出來的。
可惜漂亮的皮膚上割開了幾道細細的血口子,嘴唇上沾着凝固的血液。他一張嘴,那鮮紅的嘴角又流出紅色的液體來,不慎滴到李恪儒的腳面上。
她迅速收回了腳,用裙角抹掉。
“脫了。”
她下令道。聲音輕輕的,猶如天空晴朗時的雲朵,整個人陷進去,除了舒服,再沒有其他任何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