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相(2/2)
“那要是我說你愛情線不順呢?”
“罰你去看手相大全。”
雲嫣上網搜了一下,竟然真的有這本書。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連連感慨,“我還以為你平時看的都是多高深的東西。”
“手相大全怎麽就不高深了?不要看不起老祖宗的智慧。”
他們就亂七八糟的玄學讨論了一個小時,直到蚊子叮上方斯遠的胳膊,他不禁苦悶,怎麽才五月就有蚊子。
“還不是因為你穿短袖。”雲嫣得意地晃晃罩衫的袖口,“我就很少被蚊子叮。”
話不能說太滿,很快她就發現手背上鼓起一個小紅包,癢得快要瘋掉了,卻不敢撓。方斯遠去便利店買了止癢膏,清涼涼的,暈開是淡淡的淺黃,他替她塗完,自己也塗了一點。
雲嫣仔細嗅了嗅,現在他們身上是相同的味道了。
“我先走了,還要去趕高鐵,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偷偷回來一趟,老陳知道了又要罵我色令智昏。”
方斯遠揉了揉她的長發,“就一天,很快的。”
地鐵末班車已經過點,雲嫣執意要等他上了網約車才肯回去。
今天是農歷的十五,雲嫣擡頭的時候想到課本上魯迅的那篇文章,深藍的天空中挂着一輪金黃的圓月,每個字都那麽貼切。
“方斯遠。”
“嗯?”
“你知道的吧?”
她還是沒法從容地說出“我愛你”三個字,這半截虎頭蛇尾的提問,方斯遠聽懂了。車燈遙遙地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無限長,方斯遠在她額頭落下很輕的一個吻,“嗯。”
我愛你,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踏着月色回家,九十年代的老舊小區,斑駁的外牆和生鏽的防盜窗,都是時間留下的痕跡。小區沒有專門的停車場,所以每輛車都見縫插針地停在那些空隙裏,當初搬來的時候,趙亦蓉站在樓下,難過地說,住到這裏讓你受委屈了。
哪有什麽可委屈的呢,她又不是生來富貴命,再說她很喜歡這裏,溫馨的煙火氣,鄰裏間見到她都是笑眯眯的,樓下帶孫子的老太每次都塞給她小孩子的零食,含在嘴裏軟綿綿甜絲絲,上次遇見,小孩子已經會奶聲奶氣地叫她姐姐了。
她享受工作帶給她的成長,但這樣慢節奏的生活,她也喜歡。
雲嫣一覺睡到中午,起來喂魚,搬家後雲起平給她換了很大的魚缸,她不在家的時候都是他在照料,人到中年培養出養魚的愛好,越養越多,被趙亦蓉吐槽好好的客廳搞得像養殖場。
最初的三條小魚都還活着,雲嫣撒了把魚食,福大依舊是惡霸架勢,一整缸魚都搶不過它。
她找到小方,拍了張照給方斯遠發過去:看,你的金魚兄弟。
方斯遠納罕:這家夥竟然還活着?
怎麽說話呢!雲嫣生氣,它才一歲多!
方斯遠昨晚極限趕回出差地,到酒店的時候雲嫣已經睡了,他争分奪秒睡了三個半小時,今早工作時依然精神抖擻。老陳看到他的黑眼圈,心下生疑,“小方,你失眠了?”
“唔。”方斯遠将錯就錯,“有點認床。”
“之前沒聽說你有這毛病,看這黑眼圈重的,還以為你一夜沒睡呢。”
陳曦聽見自家舅舅這樣說,不禁捂嘴偷笑,昨夜她起來喝水,聽到走廊上隐約有動靜,透過貓眼,方斯遠正站在門口翻包。
她打開門,“遠哥,這麽晚你去哪兒了?”
方斯遠沒想到這個點還有人醒着,吓了一跳,“小曦,你還不睡啊。”
“我都睡醒一覺了。”陳曦打了個哈欠,“你不會大晚上見美女去了吧。”
她只是随口開玩笑,方斯遠卻像被說中似的一怔,驚得陳曦睡意全無,“不是吧,你——”
“我女朋友有點事,臨時回去一趟。”方斯遠作揖求饒,“拜托了小曦,幫我保密。”
此刻又接收到他求救的眼神,陳曦清了清嗓子,“舅舅,還不是你們定的酒店不行,昨晚空調有點漏水,估計遠哥房裏也是吧。”
“那你不早說,等下給前臺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來看看,別再凍壞了。”
老陳這關算是糊弄過去,方斯遠特地給陳曦點了一杯咖啡,“謝了。”
陳曦眨眨眼,想當初接老舅下班遙遙一見,她對他一見鐘情,哭着喊着讓舅舅牽線。後來得知他有女朋友,她便不強求,畢業後進入電視臺,竟是陰差陽錯成了搭檔。她偷偷觀察過方斯遠,不覺得對方像是戀愛中的樣子。
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分手又複合了嘛。
她聽同事說起過方斯遠的女朋友,據說是個很有氣質的小美女,個子不高,身體貌似不太好。陳曦用餘光瞟着方斯遠,對方正單手打字,臉上有很淺的一個笑,一看就是在和女朋友聊天。
經過他身邊時,她打趣道:“你和你女朋友感情真好啊。”
寧願犧牲睡眠也要趕回去陪她。
陳曦本以為以方斯遠的性格,也許聽了就是一笑了之,可她竟然在他臉上看到了某種夷悅,就像得了表揚的小孩子,嘴角壓都壓不住,她撲哧一聲笑了,沒忍住。
“是啊。”方斯遠得意地笑,“羨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