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1/2)
玫瑰
方斯年對天發誓,如果不是沈蕙芝非要讓她去找什麽勞什子筆記,她才不會主動去方斯遠房間,就算是親兄妹大了也得避嫌。再說她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除了最近神秘了點,簡直毫無八卦可言。
方斯遠的桌面整潔得像樣板間,大部分東西其實都留在老家,她幾乎要懷疑沈蕙芝說的筆記是不是早就在哪次大掃除中賣了廢品,畢竟沈蕙芝真乾得出來這事。
全是奇葩。
“媽,你确定在他房間嗎?根本沒有啊!”
“肯定有,我跟小遠說讓他找出來了。”沈蕙芝在客廳回道,“你仔細找找,別亂翻你哥東西啊。”
方斯年不悅地撇撇嘴,切,跟誰稀罕似的。
拉開抽屜,裏面整整齊齊放着幾個筆記本,方斯年拿起來翻了翻,都是工作随筆,正打算放回去,有張什麽東西輕飄飄掉了出來,她沒當回事,随手撿起,看清畫面卻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張手繪明信片,被方斯遠套了塑封。沒有署名,應該是練習稿件,畫風并不精細,卻也可見功底,配色和線條都恰到好處,風景畫一般沒什麽個人特色,如果不看右上角那個月亮的話。
暈黃的蝶翅一樣的月,邊緣模糊地散開,像淡金的薄紗。
這個筆觸她不會認錯,她曾經問過那個人,為什麽要把月亮畫成這個樣子,得到的答案是:喜歡。
“不解釋一下嗎,這是誰給你的?”
方斯遠不傻,方斯年的表情也明白地告訴他裝傻沒有意義,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雲嫣顯然是不想說的,他再三試探她都沒承認過,如果就這樣告訴了方斯年,雲嫣知道後會怎麽想?
起初他并不理解雲嫣,自己的作品受到認可和喜愛,明明是好事,她卻偏要隐姓埋名。他看過網上對雲嫣的評價,不少人吐槽她坑品不好,可這都是基于對“她只是個普通人”的刻板印象,如果知道雲嫣是病人,估計風向就會變成“她好堅強”“好努力好感動“,諸如此類的喟嘆。
但這不是雲嫣想要的。
“朋友送的。”方斯遠說,“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方斯年眼神複雜,靜默片刻,惱怒地瞪着他,“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不擅長說謊話。”
“真是朋友送的。”方斯遠無奈,“還給我。”
方斯年只好把話問得更明白一點,“哪個朋友?上次在面館的那個女生嗎?”
“不是。”
“你和她什麽關系啊?還一起出去過夜?你應該不是随便會和人hookup的人吧?”
“方斯年。”方斯遠置若罔聞,“你說話注意點。”
“我也沒想怎麽樣呀,我就是想知道你怎麽會有黃油的手繪。”方斯年舉着那張明信片,“你連續兩個周末都不在家,還和那個女生一起散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沒跟蹤你,我是在陽臺上看到的。”
“還有你別想诓我,你對漫畫又不感興趣,誰會閑着沒事送你這種東西?你還專門套了膜,保存得那麽仔細,喜歡的人送的吧?”
方斯年把明信片還給他,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不用否認,結合你最近的表現和行蹤,我合理懷疑就是那個女生送的,黃油沒有在社交平臺發過這張畫,所以要麽她是比我還古早的黃油粉絲,要麽她是黃油本人。”
方斯遠不得不承認,何止沈蕙芝看走眼了,他自己都太低估了方斯年,這分明是娛記界冉冉升起的紫微星啊。
就這八卦敏銳度和邏輯推理水平,未來還不得拿封口費拿到飛起?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拉着方斯年到沙發旁坐下,“你聽我慢慢和你講,年年,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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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漫畫的籌備還算順利,駱落對雲嫣終于肯改變風格十分驚喜,一聽大綱更是大加贊揚。她對雲嫣有種微妙的奶孩子心态,覺得她有靈氣,可惜不願意屈服于市場,總喜歡畫一些小衆的東西。
雲嫣心裏也沒底,她第一次畫這種偏自傳體的作品,好不容易畫出來前幾章,交上去又全都被打回來。你不能這樣畫。駱落說,不要總想着讓主角擺脫病人的身份,你要把真實的情感代入進去,你現在的畫沒有靈魂。
“可我還沒有做好真正打開內心的準備。”
她茫然地握着畫筆,顯示屏上是一張倔強的臉,黑長發,柳眉杏眼,怎麽看都很像她。
“雲嫣。”駱落難得叫了她的名字,“其實你能提出這個想法我就很開心了,但既然決定要這樣做,那你就要認真對待起來。”
不要總是想“這個人不是我”,而是變成“如果有這個可能,我會怎麽做”。
因為開頭的反複修改,正式開啓連載的時間推遲了些。發出去的那天她沒敢看評論,還是晚星告訴她反響不錯,尤其是她那個大粉,打賞特別闊綽。
雲嫣知道那是方斯年,她有點愧怍,有了和方斯遠的這層關系,她反而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方斯年的打賞了,薅羊毛也不能只逮着一家薅,更何況方斯年還只是個學生。
于是她約方斯遠出來,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執意要請他吃飯,說是對港市那頓沒請成的補償。
方斯遠中午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匆匆趕到,抱歉地對雲嫣笑了笑,“等很久了吧?”
“沒,我也才剛到。”
方斯遠低頭點餐,他們已經一周多沒見過面了,主要是雲嫣被工作進度愁得焦頭爛額,那天一不留神撞到桌角,在手肘上撞出好大一塊傷。
倒是每天都會聊天,聊的內容不多,但方斯遠會對她說早安晚安,雲嫣每天一睜眼就是先看手機,短短幾個字卻也覺得甜蜜。
原來被人喜歡的感覺是這樣的。
方斯遠給自己點了一份簡餐,雲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總覺得對面的人似乎有心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呀?”她問,“你最近好像有點怪怪的。”
他竟然沒有主動找話聊,在手機裏也總是沒什麽興致,聊天界面很短,短到只剩按時吃飯和早安晚安的提醒。
雲嫣老神在在地想,難道真是她誤會了?方斯遠對她根本沒那個意思?
那就證明這男的不行,中央空調不能要。
在她悲春傷秋地編排渣男亂撩的故事的時候,方斯遠放下筷子,終于開口,“雲嫣,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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