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螳捕蟬(1/2)
第22章螳捕蟬
本以為這樣說能将鲛人氣跑,誰知它還是不走。它似已不再糾結骊珠‘不喜歡’它這事,只是為她考慮。
它比劃道:那個背劍的家夥對你很兇,不好。你不要和他們一塊兒。我們去仙洲找解藥,之後,我會送你回岸上……
其實骊珠亦不想和那一行人牽扯過多。她已生逃心,不欲再回濱海城。她的真實身份已被公子查到,且公子對她似有不明企圖,她對其心生防備與厭惡,不想再被他掌控。如能找到解藥,遠遠逃走,自是最好。
骊珠想想,問:“那你能解開那仙洲的防護禁制嗎?”
鲛人搖頭:我修為太淺,解不開禁制。以往都是和同伴到此,由族中長者解開的。但那個背劍的很厲害,他或許可以。我們再等幾天,等他解開禁制,我們就偷偷溜進去……
也只能如此。
骊珠坐在艙板上,浮在海面,有鲛人在水裏扶持,倒也平穩。見骊珠發冷,鲛人不時用靈力給她輸送熱氣,但它道行有限,也維持不了多久。
好在這裏溫度較高,一天後,棉衣便乾了,骊珠穿上棉衣,總算暖和起來。
在海面漂了三天,餓了可吃鲛人捕來的海魚,卻無淡水可喝。骊珠口乾舌燥,很是痛苦。不吃東西,人還可撐七天,不喝水,卻只能撐三天。雖說魚肉中有些水分,卻遠遠不足。再不破開禁制,骊珠快堅持不了了。
昏沉中,骊珠感覺一股溫涼液體流進嘴裏,本能地大口吮吸,然口腔彌漫開的血腥氣,讓她察覺不對,驟然驚醒。
竟是鲛人割開自己手腕,以血喂她。骊珠推開鲛人,惡狠狠道:“誰讓你這樣做了?!”
鲛人錯愕又委屈:我看你太渴了……
骊珠搖頭。她很生氣,卻也不知該生誰的氣。或許,她只是覺得自己不配鲛人對她這麽好。
其實,她從來就不是什麽心地良善之人……自從父親一句話致家庭巨變,眼見母親自缢,父親氣死,她早對這世間絕望,對所有人都心生戒備……
從公子身上她又懂了一個道理:這世間絕無不求回報的施恩。
一開始,公子對她那般親切友好,慷慨解囊,然當觸及他利益時,立時翻臉無情……折磨她,恐吓她,卻又不讓她死。也只是因他對她有不可告人的企圖而已。
她并不覺得自己對鲛人有過多大恩情,在山洞中甚至差點殺死了它。為何它要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它對她,又到底有何企圖?
骊珠抱膝坐在艙板上,背對鲛人,不想理它。
鲛人亦不知自己錯在何處,頗為委屈。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忽聽遠處傳來隐約的歡聲。禁制破開了!遠看,那通天徹地的風暴卷還在,但最下方,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航船恰可通行。不過片時,航船開始移動,越來越小……
鲛人顧不得正和骊珠冷戰,推着艙板在水裏便是一陣猛竄。上古仙土的禁制極為強大,凡人修者即使能打開,也撐不了多久,必須趕在禁制恢複前溜進去!
艙板前方濺起的海水撲到骊珠臉上,不多時便将她衣服又全給打濕了。鲛人還嫌太慢,乾脆一把拽下她,帶她潛入水裏,如箭如飛。只偶爾給她渡一口氣,也不管她願不願意。
終于趕在禁制複原前,鑽進了那片海域。只見一片絕美仙洲如畫卷般展現眼前。蒼峰凝翠,迤逦層疊。飛島游空,瀑布倒懸。仙雲瑞鶴,袅袅不絕。異草奇花,争奇鬥妍……
一片細白沙灘緩緩傾入海中,大航船不能過去,怕擱淺。船主吩咐下錨,放下數條小舟,預備乘舟上岸。鲛人攜着骊珠,遠遠躲在船後方,準備等他們走了,再繞開大船,另尋路徑登洲。
數十人分批乘舟上了岸,只留船戶和少量士兵守衛。
淩劍深吸一口氣,頗為得意:“果然不愧是上古仙洲,靈氣充裕。只是不知是否還有仙人居住。”說話間,神思向往。
公子卻一向對這些求仙問道的事不感興趣。只道:“這仙洲地方不小,不知那神木長在何處?”
淩劍道:“據古籍記載,返魂木生長在‘人鳥山’上。人鳥山就是形狀如人鳥的山峰,我們尋個高處,仔細觀察一番,或許便能找到。”
璎珞聽了,感覺有趣,笑問:“這‘人鳥’是什麽鳥?長什麽樣?真人可知?”
淩劍笑容一滞。‘人鳥山’是道教聖山,卻也只存在于傳說中。據傳,以前有一道家法寶,名為‘人鳥山真形圖’,只是畫了此聖山形狀,便有無窮威力,可搬山填海。但法寶早已失佚,後世修者連圖都沒見過,更別提聖山真容了。
見淩劍答不上來,璎珞輕蔑地扯扯嘴角。淩劍向公子宣揚什麽‘帝後星’之說,璎珞早就對他頗有怨氣。因而時常沖撞于他,絲毫不留情面。
眼見淩劍臉色難看,公子便打圓場:“好了。我們先休息片刻,然後尋高處看看。反正如今也并無他法……”
他話音未落,便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梁兄要找人鳥山還不容易,問小弟不就行了!”
剛登上海灘的衆人皆是一驚,數十名衛兵已拔刀在手,将公子三人團團護于身後。
只見沙灘旁的樹林中,一金衣金冠的男子背負雙手,當先而行,笑得滿面春風。他身後烏泱泱竟有數百名衛兵之衆!還不止于此,另一邊樹林中也有數百名士兵,由一青衣男子統領前行,朝海邊衆人包抄而來。
不過片時,數百兵士,便将海邊數十人圍了起來。
“龔、鴻、钰。”公子薄唇輕啓,輕輕吐出這麽一個名字。
“哎!”龔鴻钰答得殷切異常,臉上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容,“哎喲喂!想不到堂堂星野第一大州少主,玉彰書院天才,未來的星野霸主,竟還記得我這麽一號‘爛泥扶不上牆’的人物!真是叫人受寵若驚,三生有幸!哈哈哈!三生有幸!”
龔鴻钰笑得誇張又狂熱,帶了一種喜不自勝的熱切。
公子面色冷沉,一顆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龔鴻钰,降婁州貢天城城主之子。而降婁州作為星野第二大州,一直是大梁州稱霸星野的對手。只是這龔鴻钰,梁星槐卻從未将他放在眼裏,視為對手過。
兩人年紀相若,同為大州少主,自是相識。七年前,梁星槐到大棠儒聖孔蓮玉主辦的玉彰書院求學時,與此人恰好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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