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螳捕蟬(2/2)
這人除長得還像個人外,基本不乾人事。打着求學的名義,到大棠吃喝玩樂,欺男霸女,嫖/娼/賭/博,無惡不作。十四歲時,便因強/霸民女,差點被書院開除。
在書院裏亦是整日招貓逗狗,呼朋喚夥,打架鬥毆,從不認真讀書。就連儒聖孔蓮玉都忍不住用了俗話評他:“爛泥扶不上牆。”
他甚至不配做爛泥,連糊牆的牛糞都不如。真要說,和路邊狗屎差不多。
十五歲時,便因逼/奸/鬧出人命,最終被書院開除。
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自是成績優異、表現出衆,被孔蓮玉盛贊‘內懷仁德,外顯智慧,麟趾瑚琏,後生可畏’的梁星槐。
但這慣如明月高高在上的桑海公子,今日卻要落在滿手髒污、污穢不堪的鼠輩手中。
梁星槐面帶微笑,努力保持優雅,問:“你早知我會到此?”
龔鴻钰笑得見牙不見眼,露出兩個尖利猙獰的虎牙,道:“當然啦。梁兄啊梁兄,你這麽聰明一人,怎會想不到呢:我都能搞到毒藥了,怎會不知解藥在哪兒呢?小弟早就猜到你會來找解藥,所以早早等候在此啦!”
聽龔鴻钰竟毫不遮掩直接承認,饒是梁星槐,也再撐不住體面,面色難看,從牙縫中冷冷擠出話來:“濱海城瘟疫,果然是你搞的鬼!”
龔鴻钰一臉得意,身子扭來扭去,似在跳舞。他手舞足蹈,笑眯眯道:“是啊,怎麽樣?梁兄對小弟奉上的新年賀禮,可還滿意啊?”
梁星槐見他這副小人得意樣,恨不能用劍将他這張臉劃個稀巴爛。但形勢逼人,他只能強壓憤怒,冷冷道:“你想怎樣?”
龔鴻钰聳聳肩,突然打個響指。身後士兵中走出兩人,狗伏于地,一人供其坐,一人供放腳。
但他坐下,便比梁星槐低了許多,心中不爽,又打兩個響指。身後走出五六個士兵,疊成兩層,組成人椅,供他坐下。
他這才滿意了。獰笑着對梁星槐道:“我那老爹啊,聽說大梁公子賢名在外,又聰明又能乾,吓得吃不香睡不着,生怕哪天降婁州就被大梁給吞了。整日憂心忡忡的,眼看着都瘦了!老子雖不成才,對我那老爹的孝心還是有一點的。”
“我想啊,老子爹生怕被大梁吞了,那老子先把大梁吞了不就行了嗎?老子爹怕你怕得要死,那老子先把你弄死不就得了嗎?你說是不是啊?”
梁星槐面色如冰。
淩劍卻是早已看不下去。此人細眉長眼,削面薄唇,一臉刻薄相,令人見之生厭。兼之行事癫狂,性格瘋邪,當真讓人難以忍受。
淩劍雙指一并,劍随指動,便欲出其不意,斬落對方人頭。
誰知,他的劍剛出鞘,龔鴻钰身邊那青衣男子只是将手輕輕一擡,一拍。一股威壓撲面而來,竟将淩劍震飛,拍到數丈外的海中。
淩劍在海裏撲騰數下,掀起一片血浪。他不會游泳,又受重傷,嗆了幾口水後,便往海底沉去。
“真人!!!”梁星槐回頭看見,目眦欲裂。淩劍修為極高,可說天下道宗玄都山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沒想到竟如此輕易就被青衣男子擊敗。
梁星槐一顆心如墜冰窟。
龔鴻钰嘻嘻笑道:“別動別動!別慌別慌!一個個來!”
梁星槐雙手成拳,指骨幾乎戳透肌膚。心中憤恨交加。
原本他還寄望于淩劍真人,沒想到那相貌平平的青衣男子不顯山不露水,卻是個術法高手。一掌便擊潰了淩劍。
想到今日落在龔鴻钰手中,絕無生還之理。一時間,不由滿心蒼涼。他不是怕死,而是不願死得如此屈辱,不願死在大業完成之前!
他自懂事起,便有一個意識:此生絕不做庸碌之徒,定要乾出一番大事業。
少時,他不懂什麽是大事業,只覺能做大梁州城主,淩駕萬人之上,已是風光無限。後來,他知道了星野十二州的存在。原來除了大梁,還有十一個同樣的州城,還有十一個與他平起平坐的城主……他覺得自己得做星野霸主才能滿足。
再後來,他去大棠讀書,發現不遠之側,竟有個國土數十倍于星野、數百倍于大梁的國家……他的心亦變得愈來愈大……
……可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竟要喪生于一令人作嘔的小人手中。
梁星槐冷冷看着龔鴻钰,絞盡腦汁,思索轉機。
龔鴻钰眯起眼睛,盯着梁星槐看了許久,忽道:“老實說,老子玩了那麽多男人女人,還沒哪個長得比你帶勁的。其實老子一直就……”
“這樣吧,”龔鴻钰雙目盡是淫/邪之色,“只要你答應做老子的禁/肉……”
“是禁/脔,公子。”青衣男子淡淡出聲提醒。
龔鴻钰最煩被人指出錯誤,但聽青衣男子開口,卻很老實立即改口:“只要你答應做老子的禁/脔,乖乖把大梁州雙手奉上,老子就不殺你,還讓你做老子的‘夫人’,以後只寵你一個,你看如何?”
此言真可謂污穢至極!莫說梁星槐,就連璎珞也難以忍受,拔出匕首,出手如風:“敢辱公子,你去死!!!”
璎珞不會法術,使的凡人功夫,青衣男子未感受到靈力波動,竟未提前察覺。但他反應快極,身形一閃,便已将璎珞揪扭在手。璎珞死命掙紮,起不到半點作用。
“璎珞!”梁星槐咬住舌尖,嘴裏滿是血腥。
“怎麽樣,答不答應!”龔鴻钰提高音量,頗為不耐,“你不答應,老子就先當衆/奸/了你這絕色美婢,再讓我後邊士兵挨個輪一遍,嘻嘻嘻。”
“反正你答不答應,老子都要定你了。你若肯,老子許你榮華富貴。你不肯嘛,老子就讓潮生挑斷你手筋腳筋,帶回去慢慢玩兒。只是少了些趣味。”龔鴻钰笑得一臉邪獰。
聚窟洲黃昏已至,無數仙鶴神鳥從海灘返回,掠過五彩斑斓的天空。夕陽如血,映照海面。
梁星槐站在水天之間,錦衣染血,滿身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