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海冥界(1/2)
第21章海冥界
鐵籠搬到艙裏後,暖和多了。兩人裹着被子也總算能積點熱氣。骊珠靠在鲛人懷裏,暖暖呼呼,睡得很舒服。
突覺臉上唇上像被輕紗拂過,癢癢的,骊珠刷地睜眼。鲛人慌忙往後躲,後腦砰的撞在鐵栅上,它卻不顧疼,趕忙閉眼裝睡……
骊珠臉頰微紅。她當然知道鲛人在做什麽,心情十分複雜:人鲛殊途,終非同類。她對這鲛人,也沒有那樣的男女之情。只是覺得它很可憐,它又一直對自己很好,有時不由自主,便想用它期望的方式安慰它,鼓勵它……但這樣下去,終歸不是辦法。
那些士兵難聽的穢語也讓骊珠清醒過來,她不能再繼續給它虛假的希望了。它因着這份希望和期待,有機會也不逃走、離開,她還是得讓它回到自己的族類那裏去。
骊珠戳戳鲛人的胸口,把它戳‘醒’。它瞪着無辜的大眼,似是在說:我剛睡醒,方才不是我哦,我沒乾壞事!
鲛人果然說得不錯,它們的恢複能力極強,這一兩日,淩劍沒再用符箓法術折磨它,它身上的傷口竟恢複得七七八八了。碧藍色的眸子也漸漸有了光彩。
骊珠照例拿出一張白紙,再拿一支炭筆,開始在紙上畫畫。一些日常‘對話’,兩人打打手勢即可交流,但比較深奧或複雜的話題,就需借用工具了。
她在紙上畫了兩組火柴人兒,皆是一男一女。一組男女親密無間,牽手擁抱接吻,同眠一床,後面還增添了兩個小火柴人兒;另一組卻只是一起玩耍,互相幫助,夜間各睡各床,後面還各自找了伴侶火柴人兒……
骊珠對自己的‘大作’很滿意,認為自己表達得十分清楚。她想鲛族肯定也有‘戀人’與‘朋友’之分,它一定懂得。
骊珠拿着這幅畫,讓鲛人看,然後反複指着她和鲛人,又指指第二組火柴人兒……這樣指了數遍,鲛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碧藍色的眼珠,瞬時變成深碧色,近乎墨綠。它垂下頭頸,久久不擡起……
骊珠見它難過,想安慰它,又怕到時它再誤會。便狠了狠心,喚來兵士,打開鐵籠,她要出去梳洗方便。鐵籠搬進艙後,士兵只守在艙門外。且受過嚴斥,不敢再胡言亂語什麽。
待骊珠整理好,到廚房端了兩碗魚肉粥回來時,鲛人卻抓着栅欄門,不讓她進去了。它臉上還有些許淚痕,倔強地不再看她,卻是不論如何,也不讓她再進鐵籠。
骊珠只好将魚肉粥放到地上,默默去了安排給她的小艙房。
冬季海上風浪大,但好在領航船主經驗老道,技巧高超,非但不曾遇險,反而一路帆鼓船順,一日千裏,行得又快又穩。
如是過了七八日,航船按鲛人指引,來到一片似從未有人踏足過的海域。
一進此處,風浪停歇,連天空亦變得湛藍晴好,和別處灰蒙蒙、邊際難分的天空大相迥異。衆人皆猜應當便是這裏了,鲛人卻讓航船繼續前行。
千頃碧波,無邊無際,但無論看向何方,都無海島、仙山或陸地的蹤影,甚至連海鳥、飛魚等生物都不曾看見。雖海水清透,天空晴藍,卻無一絲風息,顯得死氣沉沉,沒半點生氣。
船主開始懷疑,對公子道:“少城主,此處不像仙洲所在,倒有點像、有點像老輩海人所說的海冥界啊……”
公子皺眉:“什麽是‘海冥界’?”
船主道:“海冥界,就是海上的‘冥界’,死在海上的靈魂會被吸到此處,卻無法輪回,只能在這裏逐漸消磨,最後魂飛魄散……活人本該是進不來的,一旦進來,就再也出不去了!只能活活困死在這裏,直到魂飛魄散!”
衆人望向鲛人的目光,便帶了狠意。淩劍刷地抽出長劍,橫在鲛人脖頸上,厲聲喝問:“你敢耍詭計?!”
骊珠慌忙去攔:“不會的!它不會撒謊!”
淩劍心煩意亂,一腳踹開骊珠,将她踢得摔到甲板角落。骊珠捂着肚子,半天起不來。
鲛人見狀大怒,伸爪便朝淩劍臉上撓去,卻被淩劍一劍斬傷手臂,鮮血狂湧。骊珠氣恨已極,死死瞪着淩劍,卻毫無用處,傷不了他分毫。
淩劍摸符又要折磨鲛人,公子出聲:“行了,此時殺了它也無用。還是暫且信它。若最後确定它撒謊騙人,便将它反複淩遲,要它死得比我們更痛苦百倍千倍!”
鲛人又被關進鐵籠,且不準骊珠再接近。她看它又開始被淩劍用符箓折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它回到自己族類那裏去,一定要讓它平安離開……
航船在這無一絲風和浪的碧藍空間又前行了兩日,由于四周并無變化,即使航海經驗最老道的船主,也不辨方向,甚至不确定他們是否真在前行。
到第三日,鲛人總算有所表示。航船停在一片空碧遼闊的海水前。然前方除了茫茫海水,哪有半點仙洲的影子?
鲛人臉色蒼白,神情恹恹,打着手勢。衆皆不懂。骊珠只好替它開口:“它要下到海底,觸發仙洲的隐匿陣法,這樣才能看到。”
“小心有詐。”淩劍提醒公子。
公子思索片刻:“如今也只有一試……”
淩劍冷笑,忽大踏步走到骊珠身旁,一把揪住她,橫劍于頸,對鲛人道:“給你一炷香時間,你若不上來,我便殺了她!”
公子目光微動,終究沒說什麽,讓手下兵士點了一炷香。鲛人看看骊珠,無何表示,在船舷處一個翻身,撲通躍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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