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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海魂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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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海魂祭

原來,修建明月居的富人并非為了賞景,而是沉迷修道,一心想修仙。斥了重金,請了道家高人,為自己選了處天地靈氣彙聚之地,又幾乎耗盡家産賄賂高人,這才得以拜入門下,挂了個記名弟子,得了修煉法門,在此專心修道。

這裏倒确是個靈氣彙聚之地。只可惜,富人沒仙緣,修道半生也沒修出個靈根,反倒是院裏的花草樹木吸取天地精華,先得了道,成了精。

那富人死後,後人便将這宅子賣了。哪知,很快便傳出了鬧鬼傳言。

第二任主人畏懼家中悍妻,便買來金屋藏嬌,在這裏養了一房小妾。結果,不到半月,仆人全吓跑了,說是這裏鬧鬼。主人不信,又新添了仆人。再過半月,小妾直接給吓瘋了。人們都說是那主人悍妻發現了端倪,狂嫉之下,請人做法,故意吓瘋了小妾。

第三任主人是個文士,看中了此地風景。常言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文士自然是不信邪的了。他倒也不常住,只偶爾過來吟風賞月,對着大海讴歌些‘大海啊,全是浪’之類的酸詩。結果,沒住兩回,便灰溜溜帶着書童急急跑了,也沒說原因,只是讓房牙代尋買主。

很快,附近百姓就知道了這裏鬧鬼。明明無人,大白天卻能聽到院內有人說話嬉笑,爬牆去看,又不見人影。晚上就更恐怖了,有小賊想趁夜來偷點東西,結果被吓得哭爹喊娘,屎尿齊流……

不多久,此處鬧鬼的傳言便傳了開去。文士既不信鬼神,也就拉不下臉請高人做法捉鬼,房子賣不出去,一直空置,将近十年。

大家都快忘了此處鬧鬼的事,卻還記得不要随便到這裏來。

文士只怕都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處房産。房牙子賤價出租,怕是全中飽私囊了。

骊珠看着鲛人的腿,總覺得奇怪又有些別扭,問:“你會術法?”

鲛人點頭,随即又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只有兩百多年的道行,術法低微,就連腿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一天頂多一兩個時辰。

“剛才是你打跑了那個鬼?”骊珠說起來還有些害怕,“你能把那個鬼收了嗎?”

鲛人搖頭,拉着骊珠到了院中,指着那叢迎霜怒放的茶花,和滿樹花苞的梅花,表示,那不是鬼,而是兩只成了精的小花妖。

此地靈氣充裕,那富人在此修煉時,日日在院中吟誦經典,茶花梅樹感而生靈,按照法門吸取日月精華,得智成精。富人死後,它們不想被俗人打擾,阻礙它們修行,便故意扮鬼吓人,将他們全部吓跑。實則,只是兩個連化形都做不到的小精魅。

這兩日的破壞也是它們搞的。鲛人身上有點術法,它們忌憚,是以鲛人在時,它們不敢出手。但那日見骊珠和鲛人起了争執,鲛人趁骊珠出門後,收拾了小包袱,賭氣離家出走,它們以為它不會再回來,便開始乾壞事。

骊珠氣得要命。她問鲛人:“你打得過它們嗎?”

鲛人擡眼望天,想了想,肯定地點點頭。骊珠立即樂了,指揮鲛人:“那你快揍它們一頓!”

鲛人取出一顆碧瑩瑩的珠子,約有龍眼大小,散發幽碧靈光,流光潋滟,比世間任何珍珠寶石都要華美。

這是碧落珠,是鲛人用身體部位煉化而成。據說,鲛人本為天神寵兒,不僅容顏絕世,血肉骨骼髒器更是無一不含強大力量,為世間至寶。淚可化珠,血肉可解百毒,心肝可煉仙藥……這才被各種族類世代垂涎。

它們自己漸漸地也學會了利用這股力量。有道行的鲛人會将自己身體的一些部分煉化,制作法器,既可防身,又可幫助修煉。此部位越重要,法器力量越強。

鲛人取出碧落珠,将珠子對準那叢茶花,輕輕一揮,一道碧光打出,打在那叢花上,登時響起一聲哀嚎,茶花無風自動,不停發抖。鲛人又揮一下,哀嚎變成慘呼,不多時竟有鮮血,從花樹下汩汩流出。

鲛人又将珠子對準梅樹,還未動手,梅樹便開始簌簌顫抖,枝桠全部垂下,竟似是在求饒。

骊珠叫住鲛人:“好了算了,不要打它了。”

說着吓人,其實也不過是兩個連外形都尚未修成的氣魅罷了。它們在此修行幾十年,得了靈智,也是不易,況且從未吃人害人,只是吓唬人而已。為此就毀了它們,骊珠有些不忍。殺有靈智的東西,讓她感覺是在殺人。

她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院中,一副占山為王的氣勢:“我知道你們不想被外人打擾,但這兒是我交了賃金租下的房屋,便是屬于我的!況且屋子是人建的,你們這些花草精怪,可沒資格不讓人住!”

“咱們約法三章,你們修煉你們的,別來吓我。我也盡量不打擾你們修行,和平相處,你們覺得怎樣?”

茶花梅樹只修煉了幾十年,自比不上鲛人的二百年道行。雖然鲛人那二百年道行在大妖面前,簡直不值一提,但對付兩只不成氣候的小花精,也是綽綽有餘了,哪敢不允。當下枝桠花葉一并抖動,恨不得将枝杈全縮進土裏。

骊珠大為滿意。累了半宿,困得眼睛快睜不開了,一下解決了鬧鬼和鲛人鬧別扭兩件事,心一安,便覺疲憊,想回房睡覺。哪知,剛一轉身,便聽身後吧嗒一聲,鲛人法力耗盡,維持不了腿了,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它的法力實在是很低微。若只用來化腿,還可維持一二時辰,但剛才吓唬花精幾乎耗掉了所有法力,現在它連爬都爬不動了,可憐巴巴望着骊珠。

骊珠只好将它抱進房間,好在她力氣夠大,勉強還抱得起來。

……

海魂祭①很快到了。這次濱海城的海魂祭辦得格外隆重,因會有‘貴人’前來觀禮。濱海城只是桑海城數個外城之一,還不是最繁華那個,往年城主很少會派人來。

是以,城守受寵若驚,辦得格外賣力,鞍前馬後,親力親為,幾乎帶着一行下屬将整個濱海城重新裝飾了一遍。

回春堂也被勒令‘整改’,必須将瓦上積灰清掃乾淨,門檐下不得有蜘蛛網,還要在門兩邊挂上燈籠和慶祝海魂祭的裝飾物。為求街容統一,飾品由城守府統一提供。但不是免費的,得拿錢買。分明是‘強買強賣’。

胳膊擰不過大腿,申大夫也不想為幾個小錢得罪官方,便交了錢,讓小伍去将東西領回來。

這兩日正好堂內沒病人,便讓骊珠和小伍一起把這些飾物挂上。

骊珠和小伍借來梯凳,先把瓦上房檐打掃乾淨,便開始挂飾物。

本年有親人亡于海上的人家挂白燈籠,沒有的則挂青燈籠,飾物則是‘魚躍拂池’②——一個臉盆大小的竹編圓箕周圍懸着十幾條麻布長縧,布縧尾端綴着一只只小竹魚,倒挂檐下,風一吹竹魚相撞叮當作響,類似風鈴。一邊一個,還挺好看。

骊珠出身的降婁州無此習俗,因此她覺得還挺有趣的,興味十足。

到二十六日上午,‘貴人’來了。馬車從東城駛入,本該不會到西城來,但城守為展示自己‘業績’,自是故意要将貴人馬車引着在城內轉一圈。到回春堂這條街時,兩邊人家都跑到街邊看熱鬧。

雖說星野十二州城主自視為王,但畢竟不是,是以百姓倒不用下跪迎接。

骊珠和小伍也擠在門口看。然一看到車上的人,骊珠便縮縮脖子,想往堂內躲。竟是公子。

墨發用金冠束于頭頂,玉帶從兩側垂下,裏穿靛藍圓領繡花袍,外披象牙色狐裘鬥篷,領口一圈細絨白毛,襯得公子面似皓玉,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車簾卷起,馬車行進速度很慢,城守騎馬跟在車邊,一路絮叨什麽。公子端坐車上,手捧暖爐,容色平淡,不怎麽感興趣,卻也未見厭煩。他身後坐着兩個容色姝豔的少女,一人神情溫和,一人卻面帶睥睨。

一路行來,百姓皆啧啧稱奇。想不到他們這位少城主竟生得如此出衆,跟天上的人兒似的。那兩個侍女也生得畫中仙女一樣。果然,貴人就是貴人啊,就連長得都這麽貴氣。

骊珠晚了一步,在她縮回回春堂前,琳琅已看見了她,沖她一笑,然後湊到公子耳邊說了句話,公子便望了過來。

骊珠只好站住,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起來時,便見公子對她微微點頭,淺淺一笑。

馬車未停,漸漸行遠。骊珠目送,憂心忡忡。小伍驚奇:“怎麽,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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