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1/2）

手術

從醫院回來之後，我就開始忙着準備手術的事。

先是跟徐世熠和方序商量店裏的安排。

我要陪夏予初去做手術，少說也要待個十天半個月，說不定更久。

店裏的事，得提前安排好。

沒事，徐世熠拍了拍我的肩膀，店裏你放心，有我們呢。

就是，方序也說，你安心陪予初去，店裏的事交給我們。

林曉也能幫忙，她現在管蒼山下書房管得挺好的，經驗豐富。

我點點頭。

謝謝你們，我說，那店裏就拜托你們了。

跟我們還客氣什麽，徐世熠笑了。

然後，我開始查醫院。

王醫生說北京上海的大醫院比較好。

我晚上打烊之後，就坐在電腦前查資料。

查北京的醫院，查上海的醫院，查專家，查手術成功率……

查了很多很多。

越查，心裏越沉。

這個病，确實很麻煩。

手術成功率……不高。

甚至可以說，很低。

但是沒關系。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試試。

我不能失去她。

我還特意去銀行取了一筆錢。

手術費、住院費、營養費……都得準備好。

不能讓她操心錢的事。

她已經夠難受了。

這些事，交給我就行。

我以為她要去昆明。

畢竟，昆明離大理近，而且她以前也在昆明上學。

我甚至已經開始查昆明到北京的機票了。

但是她卻從來沒說過，具體要去哪。

每次我問她，她都說還沒定，再想想。

我以為她是在猶豫，也沒催她。

想着等她想好了再說。

夏予初好像也在準備。

但是她準備的東西，有點奇怪。

我經常看到她在收拾東西。

行李箱放在房間裏，半開着。

裏面放着衣服、鞋子、日用品……

還有她的畫冊，她的圍巾，她的花茶……

不像是只去住十天半個月的樣子。

倒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一樣。

我心裏有點疑惑。

予初，有一次我忍不住問她，你怎麽收拾這麽多東西？

去住不了多久的，不用帶這麽多吧？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多帶點，有備無患嘛，她說，萬一住得久呢。

而且……我習慣用自己的東西。

我想想也是。

她身體不好，用自己的東西習慣一點。

好吧，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你別累着了。

收拾不完的話，我幫你。

不用不用，她趕緊搖搖頭，我自己來就行。

你店裏那麽忙，別耽誤你。

我看着她，心裏有點奇怪。

但是也沒多想。

只當是她生病了，比較敏感而已。

除了收拾東西，她還經常偷偷打電話。

每次手機一響，她就會走到院子裏，或者上樓去接。

聲音小小的，聽不清在說什麽。

每次接完電話回來，眼睛都紅紅的。

我問她是誰打來的，她都說是她媽。

我媽擔心我，她說，天天打電話問。

我點點頭。

也是。

女兒要做手術，當媽的肯定擔心。

那你跟阿姨說，讓她別太擔心，我說，我會陪着你的。

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她看着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

但是最後，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我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她的表情有點奇怪。

不只是感動。

好像還有點……愧疚？

又像是……不舍。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一定是我想多了。

她只是生病了，情緒比較敏感而已。

還有一件事，讓我心裏有點不安。

她最近對我越來越好。

好得……有點過了頭。

每天早上，她都會起得特別早，給我做早飯。

變着花樣做，今天是這個，明天是那個。

每天晚上，她都會給我泡一杯洋甘菊茶，說助眠。

每天下午，她都會坐在我旁邊，安安靜靜地陪着我。

有時候織圍巾，有時候畫畫，有時候就只是看着我。

特別溫柔。

特別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總有點不安。

她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在補償什麽。

又像是……在告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麽會呢。

她只是生病了，想對我好一點而已。

我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掉。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對，一定是這樣。

這天晚上，打烊之後，我們坐在院子裏乘涼。

夏予初靠在我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風輕輕吹着，帶着茉莉花香。

特別舒服。

予初，我輕聲說，手術的事，你別太擔心。

我查了，北京有幾家醫院，都挺好的。

我們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一定會沒事的。

她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

但是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怎麽了？我低頭看她，是不是害怕？

有一點，她小聲說，埋在我懷裏。

別怕，我抱緊她，有我呢。

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她沒說話。

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

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我拍着她的背，輕聲安慰她。

但是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了。

她今天……太奇怪了。

不只是害怕手術的那種奇怪。

而是……像是有什麽心事。

像是……在瞞着我什麽。

又坐了一會兒，她忽然擡起頭，看着我。

眼睛紅紅的。

江北，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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