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化（2/2）

以後有我了。

我會一直陪着她的。

不管是手術，還是以後的日子。

我都會陪着她。

回到店裏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徐世熠和方序他們都在。

看到我們回來，都圍了過來。

怎麽樣？徐世熠問，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建議盡快手術，我說，得去大醫院。

我陪她去。

徐世熠點點頭。

行，他說，店裏你放心，有我們呢。

就是，方序也說，你安心陪予初去，店裏的事交給我們。

林曉也能幫忙，她現在管蒼山下書房管得挺好的，經驗豐富。

我點點頭。

謝謝你們，我笑了笑。

跟我們還客氣什麽，徐世熠拍了拍我的肩膀。

夏予初站在旁邊，沒說話。

只是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

我看着她，心裏有點心疼。

累了吧？我輕聲說，上去歇會兒吧。

她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轉身上樓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裏的不安，又冒出來了。

她今天……有點奇怪。

雖然嘴上答應了讓我陪她去，但是我總覺得，她好像不是很情願。

是怕拖累我嗎？

還是……有別的什麽事？

我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一定是我想多了。

她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而已。

等手術做完了，就好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安慰自己。

但是心裏的不安，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悶悶的。

晚上打烊之後，我上樓去找她。

想跟她聊聊手術的事。

走到她房間門口，聽到裏面有聲音。

像是……在收拾東西。

我愣了一下。

收拾東西？

現在就收拾去醫院的東西嗎？

是不是太早了點？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門。

予初？我輕聲說，你睡了嗎？

裏面的聲音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夏予初站在門口，頭發有點亂，臉上還有點慌張。

你怎麽來了？她小聲說，聲音有點啞。

我來看看你，我看着她，心裏有點不安，你在收拾東西？

啊……嗯，她點點頭，有點不自然，就是……整理一下要帶的衣服。

現在就收拾嗎？我笑了笑，是不是太早了點？

早點收拾好，省得到時候慌慌張張的，她也笑了笑，但是笑得有點勉強。

我看了一眼她的房間。

床上放着一個行李箱，半開着。

裏面放着好多衣服，還有鞋子、日用品……

還有她的畫冊，她的圍巾，她的花茶……

不像是只去住十天半個月的樣子。

倒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一樣。

我心裏咯噔一下。

予初，我看着她，認真地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啊，她說，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想多了。

真的只是收拾衣服。

我看着她，沒說話。

我知道她在撒謊。

但是她不想說，我也不逼她。

好吧，我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那你早點休息。

別熬太晚了。

嗯，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轉身，準備走。

剛走了兩步，她忽然叫住了我。

江北，她輕聲說。

嗯？我回過頭。

你……她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麽。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啊？

我愣了一下。

瞎說什麽呢，我走回去，揉了揉她的頭發，怎麽會麻煩。

你是我女朋友啊，照顧你是應該的。

她看着我，眼睛紅紅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嗯，她說，聲音很輕，謝謝你。

傻丫頭，我笑了，跟我還客氣什麽。

早點休息，嗯？

好，她點點頭。

我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但是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了。

她今天，太奇怪了。

不只是因為生病的那種奇怪。

而是……像是有什麽心事。

像是……在瞞着我什麽。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她紅紅的眼睛。

還有她房間裏，那個塞得滿滿的行李箱。

還有她問我的那句話。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啊？

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是不是……她不想讓我陪她去？

是不是……她打算自己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心裏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不可能的。

她已經答應了，讓我陪她去。

她不會自己走的。

我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掉。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她生病了，情緒不穩定而已。

等手術做完了，就好了。

我安慰自己。

但是心裏的不安，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像是在提醒我什麽。

窗外，月光很淡。

星星也很少。

夜很靜。

我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裏亂糟糟的。

我不知道的是。

隔壁房間的燈，亮了一整夜。

她也沒有睡。

她在收拾東西。

不只是去醫院的東西。

而是……所有的東西。

她打算……不告而別。

她打算……一個人去做手術。

她打算……再也不回來了。

風來了。

但是風，終究還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