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上）（2/2）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我被一陣劇痛疼醒了。

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渾身都疼，像散了架一樣。

頭特別暈，天旋地轉的。

我動了動手指，還能動。

又動了動腿，也能動。

還好，沒癱瘓。

我松了口氣。

然後，慢慢擡起頭，環顧四周。

車子已經完全變形了，車頂都塌了下來，玻璃碎了一地。

安全氣囊癟了，挂在方向盤上。

我被卡在駕駛室裏，動彈不得。

身上到處都是傷，額頭上的血順着臉頰往下流，模糊了視線。

肋骨也疼得厲害，每呼吸一下都鑽心地疼。

我喘着粗氣，試着推了推車門。

紋絲不動。

車門已經變形了，卡死了。

我又試了試另一邊，也是一樣。

怎麽辦？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越慌越出事。

我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裏是山谷底部，到處都是亂石和雜草。

車子掉下來的時候，被幾棵大樹擋了一下，緩沖了不少沖擊力。

不然的話，我可能早就……

我不敢想下去。

得想辦法出去。

得想辦法求救。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

手機不見了。

應該是剛才翻滾的時候甩出去了。

我心裏一沉。

沒有手機，就沒法求救。

這個山谷這麽偏，平時根本沒人來。

怎麽辦？

我咬了咬牙，再次試着推車門。

還是推不動。

腿被卡住了，使不上勁。

我喘着粗氣，額頭上的汗混着血往下流。

不行。

不能放棄。

夏予初還在等我回去。

她還在家裏等我。

我答應過她，下午就回去的。

我不能食言。

我深吸了一口氣，攢足了力氣，再次猛地一推。

咔噠一聲。

車門好像松動了一點。

有戲！

我心裏一喜，繼續用力推。

一下，兩下，三下……

砰的一聲。

車門終于被推開了。

我咬着牙，慢慢從變形的駕駛室裏爬了出來。

剛一落地，腿一軟，差點摔倒。

我扶住旁邊的樹，喘着粗氣。

渾身都疼，每動一下都像在受刑。

但我不能停。

我得找到手機，得想辦法求救。

我在周圍找了一圈，終于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找到了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後蓋也摔開了。

我撿起來，按了按電源鍵。

沒反應。

壞了。

我心裏一沉。

手機壞了，沒法打電話。

怎麽辦？

我擡頭看了看山崖。

很高，陡得很。

想爬上去，幾乎不可能。

而且我現在渾身是傷，根本爬不動。

我靠在樹上，喘着粗氣。

腦子裏亂糟糟的。

夏予初現在應該在等我回去吧？

她要是等不到我，會不會擔心？

會不會哭？

一想到她哭的樣子，我心裏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不行。

我得回去。

我必須回去。

我咬了咬牙，扶着樹，慢慢站起來。

沿着山谷往前走。

說不定前面有人家。

說不定前面有路。

只要能走出去，就能回去見她。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我不敢停。

也不能停。

夏予初還在等我。

我答應過她的。

等我。

予初。

等我回來。

風從山谷裏吹過，帶着涼意。

我渾身是傷，走得踉踉跄跄。

但我知道。

我必須走出去。

必須活着回去。

因為有人在等我。

因為我答應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