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1/2）

畫冊

下午的時候，夏予初說要去趟菜市場。

她最近迷上了研究新的點心配方，說要做一款茉莉口味的曲奇，放在店裏當伴手禮賣。下午店裏不忙，她就拎着布袋子出門了，說去買點黃油和低筋面粉，順便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茉莉花。

我站在吧臺後面擦杯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陽光很好，落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擦完杯子，我上樓去拿咖啡豆。

路過她房間的時候，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本來想順手幫她把門帶上，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靠窗的書桌上，攤着一本畫冊。

是她平時畫畫用的那本，米白色的封皮，邊角有些磨損了。

畫冊攤開着，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了幾頁紙。

我猶豫了一下。

她平時畫畫都很寶貝這本冊子，從來不讓人碰。有時候我湊過去想看一眼，她都會趕緊合上，臉紅紅的說 沒什麽好看的。

但現在畫冊就攤在那裏，像是在邀請人翻開。

我站在門口糾結了幾秒。

最終還是沒忍住。

就看一眼。

我對自己說。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書桌前站定。

畫冊攤開的那一頁，畫的是……

一輛白色的咖啡車。

車身上寫着 等風來 三個字，旁邊站着一個穿白 T 恤的男生，低着頭在做咖啡，側臉的線條很柔和。

旁邊還站着一個穿淺青色連衣裙的女生，手裏拿着一杯咖啡，眼睛彎成了月牙。

是……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我愣住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那時候我剛開着咖啡車出攤沒幾天，她第一次來，點了一杯洱夏茉莉，站在旁邊等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像一朵剛開的茉莉花。

我還記得那天她穿着淺青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着，發梢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居然把那個場景畫下來了。

而且畫得這麽仔細。

連我當時穿的白 T 恤領口有個小破洞都畫出來了。

我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暖暖的，又有點酸。

我忍不住，往前翻了一頁。

第二幅畫，畫的是洱海邊的長椅。

兩個人并肩坐着，面朝洱海。女生靠在男生的肩膀上，安安靜靜的。遠處是連綿的蒼山，天上飄着幾朵雲。

旁邊用很小的字寫着：從醫院回來那天，他的肩膀很寬，很暖和。

是……

上次從下關醫院複查回來，我們在洱海邊坐了一下午。

那天她情緒很低落，靠在我肩膀上，一句話都沒說。

我以為她睡着了。

原來她都記得。

而且記得這麽清楚。

我繼續往前翻。

第三幅畫，是三月街的石牌坊。

人來人往的市集，兩個人手牽着手，擠在人群裏。女生手裏拿着一串烤乳扇，吃得滿嘴都是。男生側過頭看着她，嘴角帶着笑。

旁邊寫着：三月街，他幫我擦嘴的時候，心跳得好快。

我看着這幅畫，忍不住笑了。

這個小傻瓜。

連這種小事都畫下來了。

而且還寫了這麽多小備注。

我繼續翻。

第四幅畫，是咖啡店的院子。

大榕樹下，兩個人坐在藤椅上，看月亮。天上有一輪彎彎的月亮，還有幾顆星星。女生手裏捧着一杯熱牛奶，男生在給她剝橘子。

旁邊寫着：他剝的橘子特別甜。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原來她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我都快忘了那天晚上我們在院子裏坐了多久，聊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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