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2/2）

她卻連我給她剝橘子這種細節都畫下來了。

我繼續往前翻。

一幅接一幅。

有下雨天，我們共撐一把傘走在古城巷子裏的場景。

有她生日那天，我給她做了茉莉蛋糕，她閉着眼睛許願的樣子。

有方序和林曉表白成功那天，大家一起在老倉燒烤吃串，熱熱鬧鬧的。

有儲芊生日，我們在店裏給她慶祝，她喝多了抱着夏予初哭。

有徐世熠和徐晚寧兄妹倆鬥嘴的樣子。

……

大部分都是我和她。

偶爾有大家聚在一起的場景。

每一幅都畫得很認真，線條細膩，顏色柔和。

每一幅旁邊都有小小的字，标注着日期，或者她當時的心情。

我一頁一頁地翻着，心裏越來越暖，也越來越……

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脹脹的，又軟乎乎的。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偷偷畫了這麽多。

原來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她都記得。

而且記得這麽清楚。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停住了。

那一頁畫的是……

一個小院子。

院子裏種滿了茉莉花，還有一只胖胖的橘貓，趴在窗臺上曬太陽。

兩個老人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靠在一起，看蒼山。

老爺爺手裏端着一杯咖啡，老奶奶手裏拿着一塊點心。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很暖，也很靜。

旁邊寫着一行小字：

如果我們老了，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看着這幅畫，看了很久。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這個小傻瓜。

連我們老了的樣子都畫了。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畫的這些？

她心裏到底裝了多少我們的回憶？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是她回來了。

我心裏一驚，趕緊把畫冊合上，放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快步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剛走到樓梯口，她就上來了。

手裏拎着滿滿的袋子，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怎麽在這兒？ 她看着我，有些疑惑。

我上去拿咖啡豆，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剛拿完。

哦， 她點點頭，往房間走去，我買了黃油和面粉，還有新鮮的茉莉花，晚上試試做曲奇。

好， 我笑了笑，我幫你。

她走進房間，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畫冊裏的畫面一幅幅在我腦海裏閃過。

咖啡車初遇、洱海邊長椅、三月街牽手、院子裏看月亮、大家一起吃燒烤、我們老了的樣子……

原來她心裏，藏了這麽多我們的時光。

原來她比我以為的，還要喜歡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

走下樓去。

她已經把東西都拿出來了，擺在廚房的臺面上，正挽着袖子準備開始做曲奇。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我看着她，心裏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以後，我要跟她一起，創造更多更多的回憶。

多到她的畫冊畫不下。

多到我們老了，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能聊上一整天都聊不完。

安安靜靜的，帶着茉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