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1/2）

朝暮

第二天早上。

我醒得很晚。

昨夜在蒼山草甸待到夜深，山間涼意裹挾着漫漫長夜，歸家後輾轉許久才入眠。睜開眼時，天光已經鋪滿房間，暖融融的陽光順着窗簾縫隙落進屋內。

蒼山腳下那番對話反複浮現在腦海，夏予初那句關于星星消散的提問，始終萦繞心頭。我壓下心底隐隐的惦念，起身下樓。

剛走到樓梯轉角，鮮香氣息便漫了過來。煎蛋的焦香混着烤吐司的麥香，飄滿整間屋子。

廚房內，夏予初穿着淺粉色家居服，低馬尾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她正守在竈臺前，小心翼翼翻動平底鍋上的雞蛋。餐盤裏已經擺放好烤得金黃的吐司，一旁靜置着兩杯溫熱的牛奶。

我倚在門框上靜靜看了許久，沒有出聲。大理開店奔波不休，她向來惜力，極少這般早早起身張羅早餐。

她察覺到身後的目光，側頭看向我，眉眼彎起溫和的笑意。

“你醒啦，早飯馬上就好，先去前廳坐一會兒。”

“怎麽起這麽早？” 我緩步走進廚房，“原本打算讓你多休息半日。”

“睡不着，索性起來做點吃食。” 她輕輕搖頭，将煎好的雞蛋盛進瓷盤，動作輕柔細致。

“往後不必這般操勞，你的身子不宜過度忙活。”

“沒關系，不累的。” 她笑了笑，繼續收拾臺面。

簡單的早餐擺在小院石桌上。吐司松軟，煎蛋火候恰到好處，熱牛奶溫度适宜。

“味道怎麽樣？” 她擡眼望着我，眼底帶着淺淺期待。

“很好吃。” 我點點頭，“手藝遠超古城街邊早餐鋪。”

“哪有這麽誇張。” 她耳尖泛起淡紅，小口咬下吐司，神色松弛柔和。

吃過早飯，兩人一同收拾碗筷，之後搬來藤椅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大榕樹枝葉搖曳，落下斑駁光影，院牆邊的茉莉花次第盛放，清甜香氣緩緩彌散。蒼山遙遙矗立，風掠過院落，帶來山野獨有的清潤氣息。

夏予初安靜望向盛放的茉莉，沉默片刻後輕聲開口。

“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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