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2/2）

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坐到她旁邊，把她輕輕抱進懷裏。

她掙紮了一下。

然後就不動了。

趴在我肩膀上，小聲地哭。

眼淚，浸濕了我的襯衫。

對不起，我說，聲音有點啞，是我不好。

我沒處理好。

讓你受委屈了。

她搖搖頭。

哭得更兇了。

江北，她哭着說，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我趕緊說，我只喜歡你。

只愛你一個人。

可是……她哽咽着，她比我好……

她身體好，她性格開朗，她會說話……

她還……天天來看你……

你會不會……更喜歡她？

我聽着，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傻丫頭。

怎麽會這麽想。

我捧起她的臉。

讓她看着我。

她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

像只剛哭過的兔子。

臉上全是眼淚。

我用指腹，輕輕給她擦掉。

予初，你聽我說，我很認真，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

誰都比不上你。

林曉只是我救的一個游客，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

我喜歡的人，是你。

只有你。

她看着我，眼淚汪汪的。

真的嗎？

真的，我說，我發誓。

她看了我很久。

然後，撲進我懷裏，哭得更兇了。

我好怕，她哭着說，我好怕你會喜歡別人……

我好怕失去你……

我身體不好，我什麽都不會，我還老是讓你擔心……

我怕你哪天就……不要我了……

我緊緊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傻瓜，我說，怎麽會呢。

我怎麽會不要你。

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這個人。

跟身體好不好沒關系。

跟會不會說話也沒關系。

你就是你，是我最喜歡的夏予初。

她在我懷裏哭了很久。

久到我的肩膀都濕了一大片。

久到她的哭聲慢慢變小。

最後，她抽抽搭搭地擡起頭。

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像只可憐的小貓。

那……她小聲說，你以後……能不能離她遠一點？

好，我說，我明天就去跟她說清楚。

我跟她講明白，我有女朋友，很愛她。

讓她……

別別別，她趕緊打斷我，不用讓她別來……

就是……別太近就好。

她一個人在大理旅游，也挺孤單的……

我看着她善良的樣子。

心裏又軟又疼。

這傻丫頭。

都委屈成這樣了。

還替別人着想。

好，我說，我聽你的。

我跟她保持距離。

但我會跟她說清楚，我有女朋友。

嗯，她點點頭，乖乖地靠在我懷裏。

不哭了。

但還是一抽一抽的。

我抱着她，坐在院子裏。

坐了很久。

月光灑在我們身上。

暖暖的。

第二天下午，林曉又來了。

還是點了一杯洱夏茉莉。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

走了過去。

林曉，我在她對面坐下，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好像猜到了什麽。

笑了笑。

有點不好意思。

你說，她說。

我有女朋友，我說，就是店裏那個女生，夏予初。

我很愛她。

所以……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免得她誤會，也免得你……浪費時間。

我說完，看着她。

等着她的反應。

做好了她生氣、或者哭鬧的準備。

畢竟，被人拒絕，都不好受。

但林曉沒有。

她愣了一下。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我就知道，她說，我就感覺你有女朋友。

對不起啊，她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我……确實有點喜歡你。

你別誤會啊，我沒有要搶你的意思。

就是覺得你人挺好的，忍不住想靠近。

既然你有女朋友了，那我就放心了。

以後啊，我就把你當哥哥看。

你不介意吧？

我愣住了。

沒想到她這麽爽快。

這麽……大方。

當然不介意，我也笑了，歡迎你常來店裏喝咖啡。

那必須的，她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你家咖啡這麽好喝，我肯定天天來。

說完，她還真的去找夏予初了。

夏予初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書。

林曉走過去，笑嘻嘻地說：嫂子，以前多有打擾，你別介意啊。

夏予初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不、不介意，她小聲說，頭都快埋到書裏了。

以後我就是你們店的常客了，林曉說，你要是不嫌棄，咱們也可以做朋友。

夏予初擡起頭，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我。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聲音小小的。

但帶着點笑意。

我站在吧臺後面，看着她們倆。

笑了。

挺好的。

林曉這姑娘，确實是個好姑娘。

大方、爽朗、不扭捏。

拿得起放得下。

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哪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