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子天（1/2）
街子天
早上剛開門，徐世熠就扔了個布袋子過來。
今天街子天，他說，你去三月街逛逛，采點貨。
采什麽貨？我接住袋子。
杯子、袋子、花啊什麽的，他靠在吧臺上，咱們店現在火了，也該搞點周邊了。再買點本地食材，看看能不能出幾個新品。
我想了想。
也行。
最近确實在琢磨新品的事。
大理本地食材多，鮮花、乳扇、雕梅……都能試試。
行，我點點頭，我一會兒去。
我也想去，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夏予初。
她剛從樓上下來，頭發還沒紮，松松地披在肩上。
穿着淺藍色的棉麻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
睡眼惺忪的。
像只剛睡醒的小貓。
你也去？我看着她。
嗯，她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好久沒趕街子了。
行啊，徐世熠在旁邊擠眉弄眼，正好，兩個人去，有個照應。
我瞪了他一眼。
這貨。
什麽都知道。
吃完早飯，我們就出門了。
從古城西門出去，沿着蒼山門往北走。
路兩邊都是白族民居。
青瓦白牆，牆上畫着彩繪。
有山水，有花鳥，還有白族的神話故事。
很有特色。
路邊有賣鮮花的阿婆。
竹籃子裏堆着滿滿的花，玫瑰、茉莉、康乃馨……五塊錢一大束。
便宜得很。
她走在我旁邊。
離得不遠不近。
胳膊偶爾會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她都會往旁邊躲一下。
臉頰，微微泛紅。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我看着，覺得好笑。
都在一起了，還這麽害羞。
走着走着，我伸出手。
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顫了一下。
想縮回去。
我握得緊了點。
沒讓她縮。
人多，我一本正經地說，別走散了。
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
臉頰紅紅的。
但沒再掙紮。
乖乖地，讓我牽着。
手指，細細的。
有點涼。
我攥了攥，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我的手心裏。
暖着。
三月街的入口，有一座石牌坊。
上面寫着三月街三個大字。
很有年代感。
街子天的三月街，熱鬧得很。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兩邊擺滿了小攤。
賣什麽的都有。
有賣紮染的，藍白相間的布，挂了一排，随風飄着。
有賣銀飾的，叮鈴哐啷的，閃着光。
有賣藥材的，三七、天麻、蟲草……堆得像小山。
還有賣小吃的，涼雞米線、烤乳扇、餌塊、雕梅……香味飄得老遠。
很有煙火氣。
也很……大理。
她顯然是很久沒來了。
看什麽都新鮮。
一會兒蹲下來看紮染布，一會兒又湊過去看銀镯子。
眼睛亮晶晶的。
像個第一次逛廟會的小孩子。
我牽着她的手，跟在後面。
不急。
慢慢逛。
走到一個賣銀飾的小攤前，她停下了。
盯着一對小小的銀耳釘看。
耳釘是梅花形狀的，小小的，很精致。
喜歡？我問。
嗯，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就是看看。
老板，這個怎麽賣？我指着那對耳釘。
三十塊，老板是個白族阿姨，笑得很和善，純銀的，姑娘戴好看。
包起來吧，我說。
哎，不用，她趕緊拉我，我就是看看，不用買。
沒事，我笑了笑，送你的。
她看着我。
臉頰，慢慢紅了。
……謝謝，她小聲說。
阿姨把耳釘包好，遞過來。
我接了，遞給她。
她接過去，攥在手裏。
攥得緊緊的。
像攥着什麽寶貝似的。
要不要現在戴上？我問。
她搖搖頭。
回去再戴，她說，有點不好意思。
好。
繼續往裏走。
小吃越來越多。
香味一個比一個誘人。
餓不餓？我問。
有點，她點點頭。
想吃什麽？
嗯……她想了想，涼雞米線吧。
行。
我們找了個小攤，坐下來。
要了兩碗涼雞米線，還有兩串烤乳扇。
涼雞米線端上來，酸酸辣辣的。
上面撒了花生碎和香菜。
很開胃。
她吃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的。
像只小倉鼠。
烤乳扇也端上來了。
刷了玫瑰醬，甜甜的。
嘗嘗，我遞了一串給她，大理特色。
她接過去，咬了一口。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她說。
喜歡就多吃點，我笑了笑，還有呢。
她點點頭。
又咬了一口。
嘴角沾了點玫瑰醬。
紅紅的。
像顆小草莓。
我看着，有點想伸手給她擦掉。
但又怕太唐突。
想了想，還是算了。
吃完東西，我們繼續逛。
找了一家手工陶瓷店。
店在三月街旁邊的小巷子裏，不大，但很有味道。
老板是個手作人，姓王，話不多，但手藝很好。
杯子都是手工拉坯的，每個都不一樣。
釉色是那種淡淡的青，像蒼山的顏色。
很有質感。
這個，能訂嗎？我拿起一個杯子，問王老板。
可以，他點點頭，要多少？
先訂五十個吧，我說，店裏用，也可以賣。
行，他說，半個月後來取。
好。
從陶瓷店出來，又買了些別的。
買了一大袋食用玫瑰，新鮮的，香氣撲鼻。
還買了幾罐雕梅和雕梅汁。
都是大理本地的特産。
可以用來做新品。
比如玫瑰拿鐵、雕梅特調什麽的。
應該會受歡迎。
逛着逛着，前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予初姐？江北哥？
我擡頭一看。
是徐晚寧。
她手裏拎着好幾個袋子，正站在一個賣發簪的小攤前，瞪大眼睛看着我們。
準确地說，是看着我們牽在一起的手。
我下意識地想松手。
但她比我更快。
唰地一下，把手抽了回去。
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
像熟透的蘋果。
頭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徐晚寧的眼睛，越來越亮。
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喲——她拖長了聲音，一臉八卦，這是……什麽情況啊？
沒……沒什麽情況，夏予初小聲說，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沒什麽情況？徐晚寧挑眉，沒什麽情況你們牽着手？
我……夏予初說不出話來。
臉頰更紅了。
我嘆了口氣。
算了。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說。
徐晚寧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真的假的？她尖叫了一聲，你們……在一起了？
嗯，我點點頭。
我靠！徐晚寧激動得跳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倆有情況！
什麽時候的事？她湊過來，一臉八卦，誰先表白的？怎麽在一起的？快說快說！
我：……
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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