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1/2）

答案

七月底的大理，進入了雨季。

雨說下就下。

淅淅瀝瀝的，不大，但纏纏綿綿的，能下一整天。

下雨天，店裏客人就少了。

大家都躲在客棧裏，或者找個靠窗的位置，喝茶聽雨。

我們店也一樣。

下午兩三點，只有零星兩三個客人。

很安靜。

只有雨聲，和咖啡機偶爾發出的蒸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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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吧臺後面，整理剛到的咖啡豆。

一袋一袋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書。

頭發紮成低馬尾，垂在肩後。

穿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細細的手腕。

很安靜。

也很好看。

我偶爾擡頭，往她那邊看一眼。

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翻書的動作都很輕。

像一幅畫。

看了一會兒，她放下書。

轉過頭，往窗外看。

雨還在下。

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看了很久。

不知道在想什麽。

然後，她站起來。

往吧臺這邊走過來。

在忙嗎？她問。

聲音輕輕的。

像雨絲。

不忙，我搖搖頭，怎麽了？

沒事，她說，走過來，靠在吧臺旁邊，就是……坐久了，想站會兒。

哦，我點點頭。

然後，兩個人都沒說話。

就那樣，隔着吧臺站着。

聽着外面的雨聲。

氣氛，有點安靜。

但不尴尬。

反而……很舒服。

這雨，下了三天了，她先開口，看着窗外。

嗯，我點點頭，雨季嘛。

你喜歡下雨天嗎？她問。

還行，我說，下雨天，店裏清淨。

她笑了笑。

我也是，她說，下雨天，總覺得……時間都變慢了。

嗯，我點點頭，是有這種感覺。

然後，又安靜了。

雨聲，沙沙的。

像在耳邊說話。

江北，她忽然開口。

嗯？

她沒有立刻說話。

還是看着窗外。

手指，輕輕敲着吧臺的邊緣。

一下，一下。

很慢。

好像在猶豫什麽。

我看着她。

等着。

沒有催。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

我想好了。

四個字。

很輕。

但我一下子就聽懂了。

手裏的咖啡豆袋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吧臺上。

她被吓了一跳。

轉過頭，看着我。

眼睛睜得圓圓的。

像只受驚的小鹿。

你……你說什麽？我問。

聲音都在抖。

她看着我，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我說，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我想好了。

我願意……跟你試試。

試試。

兩個字。

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我心裏。

激起了千層浪。

我看着她。

腦子一片空白。

想說什麽。

但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看着我呆掉的樣子，又笑了笑。

但笑容裏，有一點澀。

你別高興得太早，她說，我……還是怕。

我知道，我說，聲音還有點啞，沒關系。

不是沒關系，她搖搖頭，是真的怕。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絞在一起。

絞得指節都發白了。

我怕我哪天就……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但我懂。

不會的，我說。

你怎麽知道，她笑了笑，笑得有點苦，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

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着。

疼。

那你……為什麽又答應了？我問。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擡起頭，看着窗外的雨。

我想了很久，她說，想了好多好多。

想我的病，想以後，想……會不會耽誤你。

越想，越覺得……好像不應該答應。

可是……

她頓了頓。

聲音，輕了下去。

可是，我又怕。

怕什麽？

怕……再不答應，就來不及了。

她轉過頭，看着我。

眼睛裏，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有難過。

有不安。

還有……一點點，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怕我哪天就沒機會了，她說，怕到時候，連跟你在一起一天的回憶都沒有。

那太可惜了。

我看着她。

心裏，又酸又軟。

酸的是，她才二十出頭，就要想這些事。

軟的是，她明明那麽怕，還是願意……試試。

為了我。

予初，我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不會的，我說，不會來不及的。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很多很多。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笑了笑。

沒說話。

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不過，我有個條件，她忽然說。

什麽條件？

如果……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如果哪天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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