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2/2）

有一次，我媽又在飯桌上念叨我。

念叨得我頭都大了。

我随手給她發了條消息。

我媽又催我找對象了。

發完之後，我就有點後悔。

這話……是不是有點暧昧？

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她會不會覺得我在逼她？

我正想撤回，她回了。

阿姨也是為你好，她說。

跟我想的一樣。

很官方。

很客氣。

我心裏，有點失落。

但很快，她又發了一條過來。

那……你怎麽說的？

我看着這句話。

心裏，又亮了起來。

她問我怎麽說的。

她是不是……也想知道？

我說，我回，不急。

哦，她回。

過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為什麽不急呀？

我看着屏幕，笑了。

這丫頭。

明明想知道，還拐彎抹角的。

因為，我打字，心裏有人了。

發出去之後，我屏住了呼吸。

像在等宣判。

她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為，她不會回了。

久到我都開始後悔，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

然後，手機叮的一聲。

她回了。

只有一個字。

哦。

但我能想象出來。

她此刻，肯定臉頰紅紅的。

低着頭，絞着手指。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我笑了笑。

沒再追問。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說多了，反而給她壓力。

在老家待了五天。

比原定的，少了兩天。

我跟我媽說，店裏有事，得提前回去。

我媽撇了撇嘴，說我心早就飛回去了。

我沒否認。

确實。

心早就飛回去了。

飛到那個有她的小院子裏了。

我沒告訴她，我要提前回去。

想給她一個驚喜。

或者說……想看看，她看到我突然出現，會是什麽反應。

會不會開心？

會不會……像我想她一樣，想我？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們照常聊天。

聊到很晚。

你還有幾天回來呀？她問。

跟往常一樣。

還有兩三天吧，我回，故意騙她。

哦，她回，那……挺快的。

嗯，我回，挺快的。

那你路上小心，她說，注意安全。

好，我回，你也好好的。

嗯。

然後，她又發了一句。

我等你回來。

我看着這五個字。

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暖暖的。

甜甜的。

我等你回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卻比任何情話，都讓我心動。

好，我回，等我。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香。

夢到了她。

夢到我回去的時候，她站在院子門口等我。

穿着白色的連衣裙，笑着看着我。

左邊的梨渦，淺淺的。

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