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1/2）

暗湧

加上微信之後，聊天就多了起來。

最開始，還是小心翼翼的。

每天就說幾句話。

早。

早。

吃飯了嗎？

吃了。

你呢？

剛吃。

像兩個剛認識的陌生人。

客氣得有點生分。

但慢慢的，話就多了起來。

她會跟我說，今天店裏來了什麽客人。

說有個小朋友，點了一杯洱夏茉莉，喝了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說徐晚寧今天又八卦了什麽，被徐世熠敲了腦袋。

說院子裏的那棵大榕樹，今天落了好多葉子，她掃了半天。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我聽着，覺得很有意思。

比聽什麽大人物的演講都有意思。

我也會跟她說，我這邊的事。

說我媽今天又念叨我了，說我老大不小了還不找對象。

說我今天去見了方序，他還是那副德行，嘴貧得很。

說我整理舊東西，翻出了好多以前的照片，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她每次都很認真地聽。

認真地回。

阿姨也是為你好。

方序哥還是那麽有意思。

舊照片……有沒有很帥的呀？

最後那句，帶着點小小的好奇。

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貓。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很帥的？

帥不帥我不知道。

反正……比現在年輕就是了。

有一天晚上，她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是院子裏的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

大理的星星，她說，你看，好多。

我看着那張照片。

星星确實很多。

但我覺得，沒有她的眼睛亮。

嗯，我回，很多。

你那邊呢？她問，能看到星星嗎？

看不到，我回，城裏光污染太嚴重了。

哦，她回，那等你回來，一起看星星呀。

我看着這句話。

心跳，漏了一拍。

一起看星星。

她……是在約我嗎？

還是……只是随口說說？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那天之後，我們的聊天，好像又近了一點。

她會給我發她烤的餅乾。

今天烤的，她說，有點糊了。

照片裏，餅乾确實有點焦。

邊緣黑乎乎的。

但我覺得，很可愛。

沒事，我回，糊的也好吃。

真的嗎？她回，你別騙我。

真的，我回，我就愛吃糊的。

她發了個偷笑的表情。

那等你回來，烤給你吃。

好，我回，我等着。

她還會給我發她種的花。

是她在二樓窗臺上種的小雛菊。

小小的，白白的。

開了，她說，好看嗎？

好看，我回，跟你一樣好看。

發出去之後，我就後悔了。

會不會太唐突了？

會不會……吓到她？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飛快。

等了半天，她才回。

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然後，又補了一句：

你別瞎說。

語氣裏，帶着點嬌嗔。

沒有生氣。

我松了口氣。

然後，忍不住笑了。

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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