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情話（2/2）

你啊，她說，真的是。

真的是什麽？

她沒說下去。

我也沒問。

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我們身上。

明明離得這麽近。

卻好像，隔着很遠的距離。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

我……我回去了，她說，不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我也站起來，再坐會兒也行。

不了，她搖搖頭，已經很晚了。

她說着，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過頭，看着我。

江北，她說。

嗯？

你……她咬了咬嘴唇，好像想說什麽。

但最終，只是笑了笑。

沒事，她說，晚安。

晚安，我說。

然後，她打開門，出去了。

輕輕帶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心裏，亂亂的。

她剛才，想說什麽？

是不是……想說她喜歡的人是我？

是不是我再追問一句，她就說了？

可我沒問。

我又慫了。

我坐在床上，抱着頭。

江北啊江北。

你怎麽這麽沒用。

正懊惱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回家的事。

我已經跟徐世熠說好了，過兩天回一趟家。

出來這麽久了，該回去看看了。

看看爸媽，也……收拾一下過去的東西。

本來想明天再說的。

但剛才，她都來了。

我居然忘了說。

算了，明天再說吧。

反正也不急。

我躺回床上，翻來覆去的。

滿腦子都是她。

她紅着眼睛站在門口的樣子。

她坐在床沿絞裙擺的樣子。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她說是個木頭的時候，眼神裏的無奈和溫柔。

木頭。

她為什麽總說我是木頭。

是不是……

我不敢想。

但又忍不住想。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她已經在烤面包了。

跟往常一樣。

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早，她笑着跟我打招呼。

早，我說。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

看來昨晚，也沒睡好。

江北，她忽然說。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她問。

我愣了一下。

她怎麽知道？

你怎麽……

看你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她笑了笑，肯定有心事。

我：……

這麽明顯嗎。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說了。

是有件事，我說，我……過兩天想回一趟家。

她手裏的面包片，啪地一下，掉在了烤盤上。

回家？她的聲音，有點慌。

嗯，我點點頭，出來挺久了，該回去看看了。

哦……她低下頭，看着烤盤。

聲音小小的。

像被雨淋了的小狗。

那……她頓了頓，去多久？

不一定，我說，少說一個星期吧。家裏有點事，可能要處理一下。

其實也沒什麽事。

就是想回去看看爸媽。

順便……整理一下過去的東西。

徹底跟過去告個別。

但這些，我沒跟她說。

哦，她點點頭。

沒再說話。

繼續烤面包。

但動作，明顯慢了很多。

也有點……心不在焉。

我看着她。

心裏，有點疼。

她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還是我想多了。

店裏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說，我已經跟世熠說好了，他盯着。晚寧也會過來幫忙。

嗯，她點點頭。

還是沒擡頭。

你……我猶豫了一下，你在店裏，好好的。別太累了，知道嗎？

嗯，她又點點頭。

聲音悶悶的。

像在忍着什麽。

我站在旁邊，看着她。

想說點什麽。

想說我很快就回來。

想說你等我。

想說……我喜歡你。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怕說了，她會有負擔。

我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怕……

我有太多怕的了。

她烤完面包，把烤盤端下來。

然後，擡起頭，看着我。

眼睛紅紅的。

像剛哭過。

但她笑了笑。

笑得很勉強。

路上小心，她說，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我愣了一下。

發消息？

我們……好像還沒加微信。

她好像也意識到了。

臉頰，一下子就紅了。

哦……我是說，她趕緊改口，跟晚寧說也行。或者……跟世熠哥說。

她越說越亂。

頭埋得低低的。

像只鴕鳥。

我看着她。

心裏，又甜又酸。

甜的是，她好像……真的舍不得我。

酸的是，我們倆，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明明都在意對方。

卻誰都不說。

好，我說，我知道了。

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

又趕緊低下頭。

那……我上去收拾一下，她說，你慢慢吃。

嗯，我點點頭。

她轉身上樓。

走得很快。

像在逃。

我站在吧臺後面，看着她的背影。

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着。

酸酸的。

也甜甜的。

這就是……甜虐嗎。

明明互相喜歡。

卻誰都不敢先開口。

明明舍不得對方。

卻誰都不說。

我拿起一片烤好的面包。

咬了一口。

有點焦。

也有點甜。

像我們之間的關系。

焦焦的，甜甜的。

也……澀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