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1/2）
不速之客
周三下午，店裏客人不多。
夏予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捧着一本書在看。陽光灑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我站在吧臺後面，擦杯子。擦着擦着，就忍不住往她那邊看一眼。
看一眼，再看一眼。
像偷糖吃的小孩。
徐世熠在旁邊盤點庫存，看我這樣子，撇了撇嘴。
別看了，他壓低聲音，人都在那兒了，還看不夠？
我臉一熱。
誰看了。
還嘴硬，他嘿嘿笑，你那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
我：……
懶得跟他扯。
繼續擦杯子。
---
正擦着，門鈴響了。
進來一個男生。
個子很高，穿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戴一副細框眼鏡。氣質很乾淨，溫文爾雅的。
不像游客。
也不像來喝咖啡的。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店裏。
然後，目光落在了靠窗的夏予初身上。
眼睛亮了一下。
予初？他開口，聲音很溫和。
夏予初擡起頭。
看到他，愣了一下。
學長？她的聲音裏，帶着點意外，你怎麽來了？
學長？
我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
男生走過去，在夏予初對面坐下。
來大理出差，他笑了笑，想起你在這兒，就過來看看你。
這樣啊，夏予初點點頭，好久不見。
是啊，男生說，你走了之後，系裏少了好多人。
他頓了頓，又問：身體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嗯，夏予初笑了笑，好多了。大理氣候好，養人。
那就好，男生點點頭，我還擔心你一個人在這邊，沒人照顧。
沒有啦，夏予初說，我在這邊挺好的。
我站在吧臺後面，聽着他們說話。
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酸酸的。
像喝了一杯沒加糖的檸檬水。
---
這位是？男生的目光，轉向了我。
夏予初也轉過頭，看向我。
哦，她說，這是江北，這家咖啡店的老板。
然後又看向我，介紹道：江北，這是沈亦舟，我醫學院的學長。
我點點頭。
你好。
你好，沈亦舟也點點頭，笑了笑，予初在這邊，多謝你照顧了。
他說照顧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自然。
但我聽着，有點不舒服。
好像他才是她什麽人似的。
不客氣，我說，都是朋友。
---
沈亦舟坐了一會兒，跟夏予初聊天。
聊的都是學校裏的事。
哪個教授又拖堂了，哪個實驗室又出了新成果，哪個同學又發了論文。
夏予初聽得很認真，偶爾插一兩句話。
看得出來，他們很熟。
也有很多共同話題。
我站在吧臺後面，擦杯子。
擦了一遍又一遍。
擦得杯子都快反光了。
徐世熠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喂，他壓低聲音，情況不對啊。
我沒說話。
那男的，他說，看予初的眼神，不對勁。
我還是沒說話。
你可得抓緊啊，他說，別讓人搶跑了。
我看了他一眼。
別瞎說。
我哪瞎說了，他撇嘴，你看那男的，又是學長又是學醫的，跟予初還有共同話題。你呢？你就會做咖啡。
我：……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紮心呢。
---
聊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沈亦舟站起來。
予初，他說，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好久沒見了，聊聊。
夏予初愣了一下。
然後，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很快又收回去了。
晚上啊……她猶豫了一下，我……
去吧，我開口，聲音很平靜，店裏有我和世熠呢，忙得過來。
她看着我。
眼神裏，好像有點什麽。
但我沒看懂。
那……好吧，她點點頭，去哪兒吃？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挺不錯的，沈亦舟笑了笑，我訂位置，晚上我來接你。
嗯，夏予初點點頭。
---
沈亦舟走了之後，店裏安靜了下來。
夏予初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沒動。
好像在想什麽心事。
我站在吧臺後面，繼續擦杯子。
擦得更用力了。
徐世熠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瘋了？他說，人家約她吃飯，你還讓她去？
不然呢，我說，人家是她學長，來大理看她，吃個飯怎麽了。
你心可真大，他撇嘴，就不怕人學長把她拐跑了？
我沒說話。
怕。
怎麽不怕。
但……我有什麽立場不讓她去呢。
我是她什麽人啊。
朋友而已。
---
正想着，夏予初走了過來。
站在吧臺外面，看着我。
江北，她說。
嗯？
晚上……我真的去了？她的聲音，有點小心翼翼的。
去吧，我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好久沒見了，聊聊挺好的。
她看着我，看了幾秒。
好像想從我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但我什麽都沒讓她看出來。
那……我去了，她說。
嗯，我點點頭，早點回來。
好，她點點頭。
然後，轉身上樓了。
應該是去換衣服。
---
她上樓之後，徐世熠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他說，你這不行啊。
什麽不行。
太慫了，他說，人都要被搶走了，你還在這兒裝淡定。
我沒說話。
不是裝淡定。
是真的……沒資格。
我什麽都不是。
憑什麽不讓人家去見學長呢。
---
晚上六點多，沈亦舟來接夏予初。
夏予初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連衣裙，很簡單的款式。頭發披散着，戴了副細框眼鏡。
很乾淨。
也很好看。
她下樓的時候，我看了一眼。
然後，趕緊別開臉。
假裝在整理吧臺。
江北，她走過來，我走了。
嗯，我點點頭，沒擡頭，路上小心。
好，她說。
然後，跟沈亦舟一起走了。
---
他們走了之後，我站在吧臺後面，愣了很久。
徐世熠在旁邊嘆氣。
唉，他說，你啊你。
我沒說話。
心裏，空落落的。
像被掏走了一塊。
---
那天晚上，我乾活特別賣力。
擦杯子、拖地、整理物料、盤點庫存。
把能做的都做了。
好像這樣，就能不去想她。
不去想她跟那個沈學長，在一起吃飯的樣子。
不去想他們聊了什麽。
不去想……沈學長會不會跟她說什麽。
越不想，就越想。
越想，心裏就越酸。
---
大概九點多，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客人。
擡頭一看。
是夏予初。
她回來了。
這麽早？
我心裏，一下子就亮了。
像黑夜裏，忽然點了一盞燈。
---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我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嗯，她走進來，吃完就回來了。
她手裏，拎着一個紙袋。
給你帶的，她說，把紙袋放在吧臺上，那家店的桂花糕挺好吃的，我給你帶了一盒。
我看着那個紙袋。
心裏，暖暖的。
她出去吃飯，還想着給我帶東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