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2/2）

“謝謝你。”

“不用客氣。”

廊下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雨聲連綿不絕。

“有時候我會擔心，自己太過拖累身邊的人。”她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茫然，“不能像普通人一樣随意奔波，時常需要顧及身體。”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談不上拖累。人各有難處，好好照顧自己，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

夏予初轉頭看向我，雨水浸潤的夜色裏，她的眼神格外澄澈。

“江北，你好像從來不會催促我，也不會要求我勉強自己。”

“我能看得出來，很多事你已經在盡力堅持。”

她垂落視線，毯子下的雙手相互輕輕交疊，沒有多餘的動作，安靜地聆聽持續不斷的雨聲。

“等之後咖啡店運營穩定，我想試着調配幾款新式花茶基底，和你研究的咖啡融合。”她轉換話題，語氣多了幾分活力，“說不定可以改良洱夏茉莉，做出更多口味。”

“我很期待。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嘗試調試配比。”

雨持續下了許久，涼意越來越重。我勸她早點上樓歇息，避免受涼。

“夜裏氣溫低，上樓記得關好窗戶，如果感覺不舒服，随時可以喊我。”

“嗯。”她站起身，針織毯子裹住身子，緩步走上樓梯。

我獨自留在廊檐坐了許久，雨沒有停歇。

腦海不斷回想她剛剛的話語，想起她強撐體力逛集市時蒼白的臉色。我慢慢意識到，表面平靜溫和的她，一直獨自扛着身體帶來的諸多限制。

往後相處，我需要更加細心。不必刻意表露擔憂，只需要在點點滴滴裏，不動聲色地照顧她，給她足夠松弛、不必逞強的空間。

等到庭院徹底安靜，我鎖好店門，檢查完一樓門窗，才回到自己房間。窗外夜雨潺潺，我心底暗暗期許，但願長久安穩的大理時光，可以慢慢撫平她所有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