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的茉莉香（1/2）

夕陽下的茉莉香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夕陽正沉到蒼山後面去。

天是橘紅色的，連雲都染成了暖色調。風一吹，卻帶着點涼。

陳宇南沒跟出來 —— 張佳雨在裏面就把他罵走了，說 你先回去，我不想跟你說話。他悻悻地走了，臨走前還往我這邊瞪了一眼。

我沒理他。

反正，他也不重要了。

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夏予初拉着我坐下。

你別動， 她說，從包裏掏出藥膏和棉簽，我給你上藥。

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的，跟平時一樣。但我總覺得…… 哪裏不太對。

她的眉頭皺着。抿着嘴。

好像…… 有點生氣？

我正胡思亂想着，棉簽碰到了嘴角的傷口。

嘶 —— 我疼得吸了口涼氣。

知道疼了？ 她忽然開口。

語氣…… 有點硬。

我愣了一下。

擡頭看她。

她低着頭，認真地給我塗藥。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但嘴角抿得緊緊的。

是真的生氣了。

夏予初……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你…… 生氣了？

她沒擡頭。

沒有。

聲音平平的。

但我知道，她就是生氣了。

認識她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她生氣。

平時的她，總是軟軟的，說話小聲，容易臉紅，連跟客人點單都有點怯生生的。

生氣的樣子…… 還挺少見的。

你以後不能再這個樣子了， 她忽然說。

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啊？ 我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她擡起頭，看着我。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但眼神很嚴肅。

你這樣是不對的， 她說，打架多危險啊。萬一打壞了怎麽辦？

我看着她。

忽然就…… 想笑。

不是嘲笑。是…… 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好可愛。

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

明明自己都還紅着眼睛，卻還要板着臉教訓我。

你還笑！ 她更生氣了，腮幫子都鼓了一點。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好好好， 我趕緊收住笑，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她搖搖頭，很認真的樣子，你下次再這樣，我就…… 我就不理你了。

她說 不理你了 的時候，聲音小小的。還帶着點委屈。

我心裏一軟。

好， 我說，下次不打了。

真的？ 她看着我。

真的， 我點點頭，保證。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有沒有撒謊。

然後，輕輕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她低下頭，繼續給我塗藥。

動作比剛才更輕了。

疼不疼？ 她小聲問。

不疼， 我說，你塗的，就不疼。

她的耳尖，一下子就紅了。

你…… 你別胡說， 她小聲說。

但手，卻更輕了。

正塗着，旁邊傳來腳步聲。

我擡頭看。

是張佳雨。

她站在不遠處，看着我們。表情有點複雜。

江北， 她走過來，我……

她想說什麽，我大概能猜到。

無非是道歉，或者解釋。

但我沒什麽興趣聽。

我剛想開口說 沒事，你走吧。

旁邊的夏予初，卻先說話了。

她擡起頭，看着張佳雨。

眼神很認真。也很…… 堅定。

管好你男朋友， 她說。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別讓他再來店裏鬧事了。

我愣住了。

張佳雨也愣住了。

我們倆都沒想到，夏予初會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她平時連跟陌生人說話都臉紅。

現在，卻直直地看着張佳雨，說出 管好你男朋友 這種話。

反差…… 有點大。

張佳雨看着她，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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